他闭了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滚得很重。
绷带剪开了,她抽出来,露出那道缝合口,四针,针脚齐整,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腹肌轮廓往下划,从胸口下方,一路划到伤口边缘,指腹底下的肌肉在她每挪一寸的时候就绷紧一分。
“你自己缝的时候,用了什么针。”
“弯针,三号。”他的呼吸已经压不稳了,“你缝得比我好。”
“我用的是直针。”她把酒精拧开,棉签蘸进去,蘸得透透的,“凑合。”
棉签按上伤口。
酒精渗进去的那一下,他的腹肌整个缩成一块,绷得铁硬,抵着她膝盖的大腿肌肉跟着绷死,呼吸从鼻腔里冲出来,粗的,烫的,喷在她的手腕内侧。
他没出声。
一个字都没出,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淌进发鬓,那只被锁住的左手攥着床单,指节绷得没有血色。
“疼就出声。”她说。
“不疼。”
“你这条脉跳成什么样了。”她的指尖搭上他的腕,内侧偏上半寸,三分力道,“跳成这样,你说不疼。”
他的呼吸滞了半拍。
那只手摊开,不攥了,床单从他指缝里松下来,像是放弃了最后一样抓得住的东西。
许眠换了第二根棉签,按上去,碾。
碾的就是渗血最重的那一处。
“嘶——”
半声气音从他齿缝里漏出来,又被他咽了回去,仰着的脖颈绷出一条线,下颌抬起来,把喉结整个晾在她眼前。
“方才在筏上。”他忽然开口,嗓音哑得散架,“我昏过去之前,你是不是说过什么。”
许眠的动作停了半秒。
就半秒。
然后那根棉签狠狠碾上他最痛的位置。
“嗯。”
他的腰往上一顶,又被她的膝盖压回去,疼意把后半句话压碎在喉咙里。
“你说什么了。”
“闭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躺好,不许动。”
“眠眠——”
“这是医嘱。”她俯得更低,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垫子上,领口垂得更开,发梢的水滴砸在他的锁骨上,“病人现在没有提问的资格,资格是我给的,我还没给。”
他的视线又一次往下坠,这一次他自己掐断了,闭上眼。
睫毛上还挂着汗。
“好。”他的声音很低,“不问了。”
“等你活着站到证人席上。”她直起身半寸,重新去抽第三根棉签,“你想知道什么,我酌情告诉你什么,现在,你的命归我管。”
“归你管。”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没有半分迟疑,“之前是三十天,现在呢。”
“现在是无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