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全是水声和她吞咽时发出的黏腻声响,蒸汽好像把什么都糊住了,包括我的大脑。
“差不多了……夏溪……”我扯了一下她的头发想把人拉开。
她没动。皱了下眉,固执地又往深处吞了一口。
我没撑住。
扶着她后脑勺的手不自觉地使了劲,指尖陷进湿漉漉的头发里,腰往前送了一下。
她闷哼了一声,眉头皱紧,但没有退开,只是被顶到深处的时候整个人呛了一下,眼角逼出几滴泪花。
她偏过头咳了两声,嘴角拉出一条黏腻的银丝,被花洒的水冲散了。
她跪在那里闭着眼缓了几秒,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扶着我的大腿慢慢站起来,脸颊绯红,眼角还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泪还是水,可表情里带着一股“我做到了”的骄傲。
“……这次多少分?”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墙上撑起来,腿还有点发软。伸手把花洒从架子上摘下来,调到温水,替她冲掉头发上残留的泡沫。
“一百二十分。”
“满嘴胡话。”她别过脸,嘴角翘了一下。
后来我们又在花洒下面冲了一会儿,这回算是真的在洗了。
我帮她洗头,她帮我搓背,中间互相往对方脸上糊了好几把泡沫。
两双手偶尔也会不太老实地往别的地方摸,她不吭声,我也装没事,然后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又或是谁先喘出了声,总之浴室里的水用了很久才关上。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等到擦干头发出来的时候,厨房里的香气已经凉了大半。夏溪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整个人的表情垮了下来。
“……全凉了。”
“谁让你非要进来一起洗。”
“那是谁洗了快四十分钟的?!”
“后面那大半个小时好像也不全是在洗吧。”
她瞪了我一眼,耳朵又红了,转身去开微波炉,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的话。
微波炉嗡嗡转着,她趿着拖鞋站在厨房里,换了一件干净的吊带背心和短裤,头发还半湿着搭在肩上。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微波炉叮了一声,她把两个盘子端出来摆在茶几上。
东西不多,一份可乐鸡翅,一盘清炒时蔬,卖相一般,但闻着还行。
我们面对面坐在地上吃,谁也没怎么说话,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楼下偶尔传来电动车驶过的声音。
“还能吃吧?”她咬着筷子小心地看我。
“还可以。”倒不是客气,味道确实还不错。
她松了口气,埋头扒饭,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吃完我去洗碗,她说要把茶几上的东西收一收。
新家还没怎么布置,客厅里堆着几个没拆的纸箱,墙上光秃秃的,但水龙头哗哗地冲着碗碟,厨房外面传来她拆纸箱的窸窣声,莫名让人觉得这个地方已经有人住了。
我擦干手出来的时候,阳台的门开着。
夏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外面,正在阳台上发呆。
她新家的阳台比宿舍那个还小,只够站一个人,楼下不是操场,是一条安静的小路,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晚风带着点初夏的潮气。
她站在那里,手搭在栏杆上,晚风吹着她还没干透的头发。
和几个小时前差不多的姿势,可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看什么呢?”她感觉到我的目光,偏过头来。
“就觉得你站在阳台上挺好看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你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