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辑最温柔的那一刻
真爱
他的手是温暖的,也是强有力的。是的,和这种人在一起可以勇敢地走向生活。
诺拉穿上了彩蝶假面舞服装。
这套彩蝶造型的服装让身段匀称、面容姣好的姑娘穿上,那是再漂亮不过了。她穿着也非常合身。诺拉从桌上拿起了面具。
是的,她能够用面具遮盖住脖子上一块挺大的烧伤的疤痕,在一年之中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这块疤痕,是在四年前出现的。当时她在一个中学的实验室做实验。
一次,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突然,出人意料地发生了火灾。姑娘没有恐慌,也没有跑开。她勇敢地独自一人扑灭了大火。从火神手下救出了价值近百万卢布的实验室。谈及她的功绩的文章大量地出现在报纸上。姑娘把这些文章珍藏了起来。然而,在她脖子右侧留下的一块烧伤疤痕,却老是唤起她对于那场大火的记忆。
自从诺拉的功绩见诸报纸以后,公众哗然,赞誉纷起,致敬信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来信人既有天真烂漫的中学生,也有在远东铺设铁路的工人,还有才华横溢的大学生们。
人们都赞美她,钦佩她的壮举,羡慕她的功绩。可是,随着时光的推移,来信越来越少。最后,诺拉只能收到一个名叫考尔舒诺夫的大学生的信了。他的来信兴味盎然,一如当初。姑娘呢,当然很高兴给他复信。
考尔舒诺夫很想结识诺拉。他在每一封信中都执著地邀请诺拉去影院和剧场。但姑娘很怕这种相会,仿佛这种相会将要把美妙的友谊破坏掉似的。她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的这块疤痕会给他留下什么样的印象,她极不愿意让那位陌生的男青年看到自己有缺损的面容。不能见!不久,她满怀依依惜别之情终止了同考尔舒诺夫的书信往来。
诺拉很少去做客,至于去参加晚会,那更是绝无仅有的事。只有新年假面舞会算是例外。她每年去一次,而且每次都要找一个新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时光流逝,四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此时的诺拉已经成了一位大学生。
今年她决定参加一次学院组织的新年假面舞会。礼堂里洋溢着浓烈的节口气氛。青年人有的在翩然起舞,有的在观赏着圣诞树,有的聚在一起热烈倾谈。维克多没去跳舞。他站在墙边一棵棕榈树下。他的朋友鲍里斯风度翩翩地向他走来。
“真遗憾哪,”维克多对朋友说,“来客中间大概有很多漂亮的姑娘吧。可惜戴着面具能看见什么呀?”
鲍里斯回答道:“对我来说,姑娘的容貌美不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头脑和心灵。”
鲍里斯发现,一位站在他侧面的姑娘正向他投来动人的微笑。他的嗓音变得更响亮了,“对我来说,内容比形式更重要。”
“鲍里斯,你好像是在做讲演。你大概把自己的报告背熟了吧。”维克多笑了。
“不,我是那样想的。”鲍里斯略带不快地回答。说完,他离开了维克多,去邀那位向他传递秋波的姑娘跳舞了。
维克多穿过大厅,避开人群,走到窗户旁边停住了。
这时,鲍里斯神采飞扬地向他奔来,“你知道吗,大厅里出现了一位穿着彩蝶服的陌生姑娘。她的舞姿太迷人了!华尔兹的轻快、优美,迪斯科的热烈、奔放,兼备一身。大方而不失于轻浮,典雅而不流于造作。邓肯的再现,罗曼诺娃的舞魂!小伙子们都在追逐她,都在打听她究竟是谁。她呢,回答得那样俏皮!瞧!她离开了人群。瞧,快瞧!她要从我们旁边经过呢!,'鲍里斯高超的口才又一次使朋友惊叹了。
“彩蝶”姑娘微笑着,她露出的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欢快而幸福的光彩。她有着发自内心深处的微笑,这是醉人的微笑。
“走,我们现在应该和她认识!”鲍里斯说着,见维克多还站在原地,便拉着朋友向那位引人注目的陌生姑娘迎了上去。
才不过几分钟,他们和姑娘就相识了。鲍里斯兴致勃勃地和她谈着,而维克多则陪他们站着,缄默不语。鲍里斯时而打趣,时而赞美姑娘的舞姿,时而夸奖姑娘的服饰。他经常重复着一个问题:
“请告诉我,您是哪位漂亮的姑娘?”
“为什么您要想象我是一位漂亮的姑娘呢?要知道,我并没有摘下面具呀。”她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然而,维克多似乎感到她那柔美的嗓音里隐含着一丝淡淡的哀愁。
这时,鲍里斯带着自信的口吻回答:“我看见了您那双眼睛和动人的微笑,听到了您悦耳的嗓音。那风韵,那倩影,妩媚婀娜,我确信您漂亮得无与伦比!现在我一门心思想着的就是您!我准备为您竭诚效力。请说吧,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葡萄!我想吃葡萄!”
“您在开玩笑吧!在这冬天我到哪儿为您找葡萄呢?别说是店里没有,就是整个莫斯科现在恐怕也找不着呀。”
“我可不喜欢空谈家,只喜欢今天这个晚会和找得到葡萄的人。”
姑娘给鲍里斯以善意的嘲笑。她似乎对眼前这位华装夺目、才气超群的青年人有了几分理解。听了姑娘的话,维克多不知不觉地微微一笑。而鲍里斯却什么也没明白,他依然无休无止地盛赞姑娘的智慧、微笑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