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不是不明白这句话。横向经费的收益分配是红线。用学院名义给企业做宣传是红线。肖像授权是另一条。三样凑在一起,够她背一个处分。
她背处分,中心解散。
中心解散,她那份合同到期,学院不续。
她的手指甲掐着手掌心。她把这些东西按顺序想过一遍,发现中间的链条一环都不断。
死姚鹏,铁了心要让她走。
最后她抬起头来。
这封邮件是周三下午从我的邮箱发出去的。她说,那天下午我在医院。
她说得很顺,因为她这两天就是这么过的。
我可以调门诊记录和缴费凭证。
没人问你这个。姚鹏笑着替她补了一句,你越说越多。
姚主任说得多了还是我说多了?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候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去。
江闲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水杯,还有一个本子。他像是路过,看见里面坐着一群人,停了一下。
在开会?
副院长赶紧站起来,江院长,是有一点小事。
他把那张投影片切换回桌面,说了两句含糊的话。
什么事。
会议室没人说话。
姚鹏笑了一下,小事,文件上的一点误会。
江闲把水杯放在桌上。他走过去看了眼投影幕——上面是桌面壁纸,一片湖。
他又回头,看向最后一排坐着的那个人。
苏晴站着。她的脸色很白。眼睛看着窗户外面,不往他这边看。
哪份文件。他问。
没人拿出来。他自己走过去,把桌面切换到浏览器,点了邮箱。
她的邮箱。
苏晴整个人的后背绷直了。
他把那封邮件点开,从头看到尾。整个过程他没有问一句话,也没回头。
看完他退出来,站在那儿。
这页我看过。他说。
所有人都有点懵。
什么时候的事?副院长问。
上周。他说,我跟苏老师一起理的材料。这一页是我让她加的草稿,意思还没敲定,本来准备删掉,结果她那边存的版本还没来得及更新。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这个责任在我。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不用开会。
说完他就出去了。
会议室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副院长咳了一声:那……就按江院长说的,回头几个人对一下。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