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信义区的深夜,雨丝细密地斜织在繁华的高楼帷幕之间。
松仁路旁的豪宅顶楼内,冷冽的空调运转声低沉而单调,却掩盖不住卧室里那一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腐败或血腥,而是一种浓稠如蜜、交织着麝香与体液蒸腾后的甜腻,甜得令人隐隐作呕,仿佛连吸入肺部的空气都附着着一层滚烫的油脂。
沈若曦戴着乳胶手套,单膝跪在铺着昂贵羊毛地毯的地面上。
她身上穿着俐落的深色长版风衣,及肩的微卷黑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而白皙的侧颈。
她的指尖轻轻悬停在倒卧于床边的男人胸口上方,没有直接接触,仅仅隔着半吋的距离。
死者是年仅三十二岁的避险基金合伙人,昨夜还在信义区的私人俱乐部里挥金如土,此刻却只剩下一具枯槁如柴的空壳。
男人的皮肤呈现灰白色的凹陷,肌肉纤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抽水机在极短时间内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机,双颊深陷,眼眶空洞地暴突着。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张干瘪扭曲的脸上,竟然凝固着一种极度扭曲、甚至近乎癫狂的陶醉笑容。
若曦阖上双眼,调动起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精神感知。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视界在黑暗中转化为由能量光谱构成的虚幻维度。
指尖泛起一圈极淡的银白微光,那是破晓互助会传承的意志符印在保护着她的心智防线。
当她的感知触碰到死者残留的生命残渣时,一阵狂暴而滚烫的情绪洪流瞬间顺着神经逆流而上。
【哈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喘息不由自主地从若曦唇间溢出。
她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在精神共感的共鸣中,她看见了——不,更准确地说是【体会】到了受害者临死前的景象。
那是无休止的肉体摩挲,冰凉而滑腻的肌肤紧贴着男人的胸膛,某种带着深紫色光晕的致命唇瓣印在受害者的脖颈,舌尖吮吸的不是血液,而是灵魂最深处被快感点燃的生命源能。
那种快感太过纯粹、太过剧烈,如同将神经直接浸泡在沸腾的蜜糖之中。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更多,直到灵魂在极致的战栗中被彻底掏空,生命灵核如同一颗被压榨殆尽的果实,瞬间化为齑粉。
若曦猛然收回手,指尖微颤,胸口起伏不定。
她迅速默念静心符咒,将那股试图钻入她意识深处的燥热欲念硬生生掐灭。
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锐利。
【第三个了。】她低声自语,取下随身携带的微型相机,将死者颈侧那两道淡淡的紫红色吻痕拍下。
吻痕周围的微血管破裂,呈现出奇异的花瓣状纹路,这是标准的【欲惑者】进食印记。
自从离开警队鉴识科、加入体制外的破晓互助会以来,若曦经手过不少超自然悬案,但最近半个月在台北核心商圈接连发生的三起青年菁英失踪与暴毙案,手段之残酷、能量之强大,远超以往的低阶异类。
这些受害者全都在失踪数日后被发现陈尸于私人居所,体内灵核被抽干,而他们的记忆与灵魂,则成为了高阶恶魔的食粮。
若曦站起身,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烫金的黑色邀请卡,卡片边缘雕刻着繁复的曼陀罗花纹,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暗紫色的魔能光泽。
卡片中央只有一行优雅的手写花体字:
『致最深沉的渴望——魅影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