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办人:沈清禾。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我把案卷推回去,拉好拉链。
她擦着头发出来,看了我一眼。
“站这儿干什么?”
“没什么。”我说,“等你。”
她没说话,从我身边走过去,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有提这个案子。
我洗完澡出来,她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台灯还亮着。
我在她身边躺下。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许然。”
“嗯?”
“你那个被执行人,赵三。”她没有回头,“你跟他认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初中同学。”
“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说,“很多年没联系了。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她说,“随便问问。”
她伸手关了台灯。
屋里黑下来。
我等着她再说点什么。说这个案子分到她手里了,说她要申请回避,说让我别担心。
什么都行。
可她什么都没说。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她的呼吸声,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睡着。
她也没有。
我知道她没有。这么多年,她睡着以后的呼吸是什么节奏,我太清楚了。
那天晚上她一直醒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我后来才知道,按照规定,承办人与当事人有近亲属关系的,应当主动申请回避。
她知道这条规定。
比我知道得清楚得多。
可她没有申请。
我也没有问。
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
我不知道,就是从这一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