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很长,他得弯下腰,探着身子才够得着。
录像里,他拿表的那个动作停顿了大概两秒。
两秒钟里,他的眼睛没有看表。
他在看她。
从她的脸,到她领口那截红色的前襟,再往下,到桌面挡住的地方。
沈清禾抬起眼睛,和他对视。
“看什么?”
“看您的法徽。”赵三说,“真亮。天天擦吧?”
“回你的位置去。”
他拿着表,退回去坐下了。
……
填表花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约谈室里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还有小刘偶尔敲键盘的声音。
沈清禾一直在看案卷。
她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偶尔用笔在上面圈点什么。
赵三填一会儿,抬头看她一会儿。
我后来把这一段慢放了很多遍。
他抬头的次数,一共是十一次。
每一次,她都没有抬头。
可我注意到一件事。
从第六次开始,她翻页的速度变慢了。
……
“填完了。”
赵三把表推过去。
沈清禾接过来,看了一眼。
“银行账户一栏,你只写了一个。”
“就一个。”
“我们查到的是三个。”
“那两个早就不用了。”
“不用也要写。”她把表推回去,“补上。”
赵三拿起笔,在表上划拉了两下,又推回来。
“房产,无。车辆,无。收入来源……”她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打零工?”
“对,打零工。”
“具体做什么?”
“什么都做。”赵三说,“装修,搬家,帮人看场子。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