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
我数过,一共是九秒。
九秒钟里,她一动没动。
然后镜头转开了。
转向那张掉了漆的办公桌。
她走过去,拉开那把转椅,坐了下来。
就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方。
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拿出收据本,拧开笔帽。
画面里只剩下她的手,和那张收据。
“今收到被执行人赵三交来执行款,人民币伍仟元整。”
她一笔一画地写,横平竖直,一笔不苟。
和案卷封面上“承办人:沈清禾”那几个字,是同一种笔迹。
赵三没有过来。
他就靠在墙边,抽着烟,看着她写。
“您的字,”他说,“跟您这人一样,板正。”
“就是坐我这破椅子上,可惜了。”
她没有抬头。
写完了,她撕下一联,放在桌上。
“签字,按手印。”
他走过来,弯腰签了字。签完了,他把收据推回去,没有直起身,就那样撑着桌沿,侧过脸看她。
“下个月,”他说,“还是这个日子。您亲自来。”
她站起来,收好收据本,把那个信封放进公文包。
“下次,交到法院去。”
“和解协议上可不是这么写的。”他笑,“您签的字。”
视频里,有十几秒钟,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那只招财猫的手臂,一下,一下,摇着。
……
三点十二分,那段视频里,她的手机响了。
是我打的那个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在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一遍一遍。
赵三看着她的口袋,笑了一下。
“老同学吧?”他说,“接啊。”
她没接。
铃声停了。
八分钟以后,又响了一次。
她还是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