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被烫得又一阵抽搐,穴道绞得更紧,恨不得将他的东西全部吸留在自己体内。
他抱了她很久很久,直到两人的心跳渐渐平缓,才缓缓地退出来。
那一瞬间,他感到一阵空落落的,像是生命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
他看见混浊的精液顺着她的腿根流下来,便伸手,极轻极缓地替她抹去,又拿巾子替她擦拭。
“不用了。”她按住他的手,声音沙哑,“都是你的,不脏。”
那夜他们没有分开。
他抱着她,两人肌肤相贴,体温相熨,他仍留在她体内。
她蜷在他怀里,手指轻轻牵着他的手指,呼吸渐渐平稳。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深处,那被他射满的暖热仍在缓缓搏动,像一张温热的嘴,含着他,含到天荒地老。
天快亮时,兰芝醒了。
他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连梦里都在担心什么。
她没有惊醒他,轻轻从他怀里滑出来,坐在铜镜前,拿起木梳,开始梳头。
一下,两下,三下。
乌黑的长发散开,落下来,垂到腰间。
她梳得极慢,极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然后她打开妆匣,用粉扑轻轻压脸,沾胭脂,点唇,描眉。
穿戴整齐,她最后照了一眼镜,伸手拢了拢鬓角,确认无一处落下。
他醒来,看见她坐在镜前,一身盛装,微微怔了一下。他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你为什么要梳得这样郑重?”
她没有回头,一字一句地答:“走的时候,要好看。不能让人看轻了去。”她的心在发抖。
这一日,焦家的院子似乎比往常都安静。连风都止住了,院中那棵桂花树安静地立着,树影落在青砖地上,没有一丝摇动。
兰芝走出房门时,晨光正从檐角斜落下来,打在她鬓边那支玳瑁簪上,泛出一层温润的光。
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的绣夹裙,裙摆绣着缠枝的花纹,是嫁时带来的,压箱底压了三年,今日首次上身。
足上一双崭新的丝履,鞋尖缀着两颗明珠,走动时微微晃动,像露珠挂在草尖。
耳上那对明月珰,映着日头,流光溢彩,衬得她一张脸愈发明艳如画。
三年了,焦家的人从没见过她如此盛装。
焦母坐在正堂上,一手搭在案边,目光穿过堂门,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
兰芝走到堂前,步子不疾不徐,裙摆擦过门槛,安静而从容。
她站定在焦母面前,双手交叠于腹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端正的拜礼——是妇礼中最为标准、最为郑重的“拜别舅姑”之仪。
焦母没有受她的礼。
她只冷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儿媳——一身穿戴竟叫她说不出半分不得体来,连脂粉的厚薄都恰到好处,挑不出一丝差错。
焦母嘴角冷冷地抿了一下。
兰芝直起身,声音平静:“儿媳不孝,不能侍奉舅姑,今当归家。”焦母沉默了片刻,终于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嗯。”
她顿了顿,又说:“东西都收拾好了?”语气平平的,不带一丝感情。“收拾好了。”兰芝答。
“那便走吧。”焦母别过脸去,不再看她,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飞进屋里的蝴蝶,“路上慢些。”
没有客套的挽留,没有婆媳几年的情分。兰芝却并不意外。她只是再次欠身,轻轻道:“是。”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背脊挺直,迈步向外走去。
裙摆一步一摇,玳瑁簪上的珠串微微晃动,阳光落在她身上,像为她镀了一层金光,衬得她那份从容,近乎庄严。
院子里,焦家的仆妇、丫鬟都远远站着,谁也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