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傻子此刻又变得十分倔犟。
他看着贺希爱屈膝将自己抱紧,眼里的泪水又像小河一样流了起来,嘴里哭着喊着饿,好像是李与故意不给她饭吃,他成为了天大的罪人。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李与现在只想一脚把贺希爱踢死。
做了许久心理准备,眼看着贺希爱撕扯着嗓子,准备下一秒彻底释放自己音量,李与终于艰难开口:
进来,就给你吃的。
他头一次会耐心哄贺希爱,要是放五年前他想都不会想的事情。
因为贺希爱会一脚踢死他。
贺希爱刚张开的嘴又合上,狐疑地看着李与,动着停止运转的脑子思考李与欺骗她的可能。
然后,李与眼睁睁看着她冲他张开了怀抱。
干什么?他十分错愕。
抱我进去。贺希爱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颇有一些她变傻前的模样。
对方熟悉的神情让李与又难以抑制升起浓烈的厌恶,暴怒的情绪又开始游荡在他身体里。
滚进来。他像一个情绪不定、有着暴力倾向的人一般,强硬地又抓住贺希爱胳膊,将她拽进了屋里。
疼。伴随着贺希爱的抱怨,李与看到了贺希爱两只胳膊对称的红痕。
他神色晦暗不清。
李与惊讶于自己冷静这么久的情绪现在变得像夏天失控多变的天气。
心里又从某个深藏的角落长出了焦虑,有关自己是否真的有暴力倾向的焦虑。
如果自己把贺希爱施加于自己身上的所作所为,变成她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伤痕,那他和贺希爱有什么区别。
他太讨厌贺希爱了,一想到可能要成为贺希爱那样子的人,他宁可跳楼。
简直要被这种可能性恶心得翻江倒海。
但是他又控制不住看向贺希爱两只纤白胳膊上的伤痕。
不是血红,而是粉色的,像是春天还未完全开的桃花,只有花苞处才慢慢开始蔓延生长的粉。
像是透着香味,冒着甜气。
李与将自己的头刹那间偏向一旁,他低着声音,坐好,我给你找吃的。
贺希爱当然不会知道李与这是怎么了,也当然听不清李与的嗓音带上的压抑和嘶哑,她只会听话地坐在桌边,等待着李与将热气腾腾的饭端在她的面前。
就算只是一碗面。
贺希爱也会因为饥饿太久,将它吃成无上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