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骤起,卷起悬挂于梁上的卷卷帷幔,其间的白玉流苏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让殿中所有人不由得侧目,霎时间,垂首而立的仙侍跪了两排。
来人一袭玄赤色衣袍,身子峻拔秀挺,玉冠束发,腰间的系带上缀满琳琅满目的珠玉金铃,少年长腿一迈,那些配饰便跟着晃动,举步间玎珰泠泠。
众人目光跟着上移,瞧见那少年的面貌,数人皆是暗自惊叹艳羡,世间竟有人生得这般标致,眉眼如画,鼻若悬胆,面如削玉。
只是他肤色过分苍白,凌厉的凤眸之下还有一颗细小红痣,平白为他添上几分妖冶。
直至少年端坐于高台,漆夜般的墨瞳瞥过台下众人,那些痴迷于他美色的女子们才反应过来,羞赧地回避。
阿善发觉周遭气氛不对,从思绪里脱离,她仰起脸蛋,顿时两只眼睛瞪得圆溜。
这人好漂亮,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漂亮…
燕珑玉侧撑着头,兴致缺缺地扫视一番,腹诽道都是俗物。
若非他爹那个老顽固执意要去凡间搜罗那些女子来充当他修炼的耗材,他断不会想要与这些低贱脆弱的凡人有接触。
他冷嗤,他爹已经着急成这样了吗?
唯恐天墟宗的谢霜渡会威胁到他们天梧宗,他燕珑玉自降世初就是天道钦定,怎可能会落败于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谢霜渡。
不过眼下情况确实棘手,谢霜渡的天资不在他之下,数次明里暗里的较量下他都不落下风,倒是让他意外。
可天道钦定不会有错,谢霜渡无论如何都只能是他未来接管墟梧两宗路上的垫脚石。
烦躁之色笼罩住他的眼眸,台下乌泱泱一群人让他的心情差到极点。
今日他必须挑一个带走,好让他爹不再拿这件事扰他。
少年指尖一抬,大殿中央的桌案软垫悉数烟消云散,他冷冷道:“起身,抬头。”
身下的柔软蓦然消失,阿善摔坐在冰凉的玉石板上,不明所以地张望着空旷的四周,她见到其他女子都战战兢兢地跟随他的命令起身,阿善也跟着起身,抬起头去看少年的脸色。
她身量矮,被前头的女子挡得严实,只能在错落的缝隙之中窥见他紧锁的眉头和浅红的唇。
只见燕珑玉抬起手指轻轻一点,强大的灵压铺天盖地般压下,使得台下的众人纷纷跪了一地,如此场景也未能勾起他半分兴趣。
他爹说什么来着。
至少选上一个,那其他没选上的呢?
那就杀了吧。
他手指隔空一划,一根细如毫发的银线硬生生割断了站在最前端的少女的咽喉,扑通一声,人头落地滚了几圈,鲜血沿着轨迹溅落。
“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燕珑玉说。
只有最终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当他的炉鼎。
台下众人惊滞地看着地上的人头,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只能听见鬼魅般的声音开始倒数。
“十。”
少年指尖一勾,一颗人头从脖颈上滚落。
“九。”
扑通,血肉横飞间又落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