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东西,单位的。
外勤部小道士的法器清单上管这叫扩音符,效用很土:贴哪儿,哪儿的声响放大几倍。
本来是隔空监听用的侦查耗材。
他抽出一张,折了两折夹进食指和中指中间。关灯,出门。
深夜值班,温岑穿的软底拖鞋,踩在木板上的声息比谢青无赤脚还轻。他上楼不急不赶,面无表情,整个人像一截流动的影子。
一明一灭之间他看到206门缝底下透出来昏暗的暖黄色,光在灰暗走廊里像一条烧着的线。
到了这个距离声音不用分辨了。
水声,喘声,床架轻微吱呀。
安宁说了句什么,门板隔了大半,听着像是嗔着在骂人。
他从206门前走过去,下一扇门前站住了。
麒麟的房间。门关着,没灯。
温岑从指间取出那张折好的黄纸。
朱砂面朝门板,没有停顿,食指和中指把符纸按进门框和门板之间那条缝里,卡在合页的位置,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符纸贴上去的一瞬,朱砂字亮了一下,融进木头纹路里。
他收回手,他在一尘不染的针织衫的衣摆上蹭了两下。
206方向又传来一声。比刚才更清楚。安宁的嗓音,比刚才更软了。谢青无你……后面被什么堵了。
温岑站在麒麟的房门外。走廊的灯瞬间闪了一下,照到他的脸。
笑回来了。可靠妥帖又温和的弧度。
……
麒麟在这之前已经准备休息了。
声音不是一下子来的。像有人一点一点把收音机的旋钮往右拧,沙沙的底噪里,声音一层一层浮了上来。
先是水声。
他开始以为是外面下雨。
但今晚没有雨。
七月的渝市只有不散的闷热和潮气,水声从墙那一侧传过来,有节奏的,黏的,液体被搅开又合拢的那种动静。
呼吸声是两个人的。一份凉一份热。凉的他认得,谢青无那条长虫,蛇精的气息带着特有的低调,从一段窄管子里挤出来似的。
热的那一份。
谢青无你、轻……
安宁的声音,跟月圆夜的那天重叠起来。每个字贴着他的耳朵送进来,带着气音,带着喉咙里没咽下去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