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陆沉舟对她的好,就像是一场高高在上的施舍,一场随时会被抽离的幻梦。
她害怕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里,等到真相大白、或是陆沉舟厌倦的那一天,她会摔得粉身碎骨。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死死将自己囚禁在自卑枷锁里的小女人,陆沉舟的心像是被钝器狠狠刺了一下,生疼生疼。
他知道她在江府过的是什么日子。他知道她从小受尽了白眼、践踏与辱骂,以至于【低贱】这两个字已经深烙在了她的骨髓里。
陆沉舟眼神一沉,猛地伸出手,修长强健的手指精准而强势地捏住了晚樱纤细的下巴!
【唔……】晚樱轻哼了一声,被迫抬起头来。
陆沉舟微微俯下身,那双深邃如夜海般的黑眸死死钉在她的双眼里,里面翻滚着令人窒息的偏执与狂热。
【江晚樱,你给本侯听好了。】
陆沉舟开口,字字如雷,沉重地砸在她的心头:
【在京城那些文臣武将眼中,身份或许分三六九等;但在本侯眼中,没有什么嫡庶贵贱!】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强迫她直视自己的深情与霸道:【那些高门大户里自命高贵的嫡女,满口仁义道德,心肠却比蛇蝎还要毒辣!她们高贵?她们也配?】
【在我眼中,你比任何人都要高贵。】
这一句话,陆沉舟说得极其缓慢,极其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晚樱彻底震住了,连眼泪都忘记了流淌。
在她二十年的人生里,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是个下人,你是贱胚子,你不配穿好衣裳,你不配吃好饭食,你生来就是给嫡小姐当垫脚石的。
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她耳边用这样坚定、霸道的语气告诉她——你比任何人都要高贵。
【侯爷……】晚樱唇瓣颤抖着,发出迷茫的呻吟。
【这侯府的家,你若不想管,便放着烂掉;这帐册你若看不懂,本侯亲自一笔一笔念给你听。】陆沉舟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顺着她的脸颊,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与刚才那股强势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但你记住,这定远侯府只有一个女主人,那便是你江晚樱。谁若敢因你的出身看轻你半点,本侯便割了他的舌头;若有掌柜仆役敢不服你……】
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冷酷的弧度:【本侯亲自砍了他的头,给你当踏脚石。】
晚樱被他话语里的狂暴与护短震得心口剧烈跳动。
陆沉舟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到了案几前。
他大手一挥,将那一串沉甸甸、代表着无上财富的黄铜钥匙塞进了晚樱冰凉的小手里,随后又拿起那枚黑玉印信,硬生生按在了她的掌心中。
【拿着。】陆沉舟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双手覆在她的小手上,强迫她紧紧握住那些代表着权力的重物。
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声,以及他身上炽热的体温,瞬间将晚樱包裹。
【这是本侯交给你的第一份聘礼。】陆沉舟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痒痒地打在她脖颈上,【樱儿,试着依靠我。不必害怕摔下来,因为本侯会在下面死死接住你。】
掌心里的黑玉印信冰凉透骨,可背后贴着的胸膛却炽热如火。
晚樱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满是细痕的小手,正紧紧握着整个定远侯府的命脉。
那一刻,心中那座建立多年的自卑高墙,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这份温柔太重、太烫,重得她几乎承载不住,烫得她灵魂发颤。
可看着镜子里那个将自己深深抱在怀里的强大男人,晚樱咬紧了下唇,眼眶再一次湿润。
也许……也许她真的可以试着,贪心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