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说得对……
她们说得一点都没错。
在她们眼里,在整个京城贵族圈子里,她江晚樱永远只是一个卑贱的侍女,一个偷走嫡姐人生的冒牌货。
她穿着价值千金的衣服,可骨子里依然带着江府柴房里的潮湿与卑微。
陆沉舟是九天之上的云,而她是地上的泥。
云泥之别,昭然揭开。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陆沉舟人生中最巨大的污点!
若是今日她在这里与这些贵女大吵大闹,明日【定远侯夫人如市井泼妇般争吵】的笑话就会传遍全城,陆沉舟的面子会被她丢得一干二净!
想到陆沉舟对她的好,想到陆沉舟的名声,晚樱死死咬住了下唇,甚至咬出了丝丝鲜血,甜腥味在口中蔓延。
她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拿腰间的金鹞令符去惩罚这些人。
她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将所有的屈辱、酸楚与自卑,连同眼眶里打转的滚烫泪水,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抱歉,本夫人有些头晕,失陪了。】
晚樱声音沙哑地开口,随后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试图保留最后一丝脆弱的尊严,可在那些贵女眼中,这种逃离不过是卑微冒牌货被揭穿后的狼狈溃败。
背后传来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与窃窃私语声,如同刀子般割在她脆弱的心口上。
晚樱拖着有些僵硬的双腿,快步走出了赏花水亭。
她避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独自一人走到了承恩伯府花园最偏僻的一处莲花池旁。
微风吹过,池水泛起阵阵涟漪。
晚樱站在池边,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一身华服,满头珠翠,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化不开的绝望与悲凉。
【云泥之别……】
晚樱伸出发抖的手,抚摸着自己冰凉的脸颊,两行清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娇嫩的腮帮滑落,打湿了胸前的锦缎。
【陆沉舟……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晚樱哽咽着喃喃自语,心痛得像是要裂开一般:
【可是……我真的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吗?我这个卑微的侍女……真的不会成为你一生的笑柄吗?】
阳光洒在她身上,可晚樱却只觉得周身冰冷刺骨。
那座由世俗眼光、门第尊卑建立起来的无形大山,沉重地压在她单薄的肩头,将她刚刚升起的一丝幸福梦想,再次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