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油麻地赌档。
洪薇待在赌档后方狭小的办公室,低头核对账本。
这个月的营收相较上个月凭空跌落三成,数字刺目,她盯着纸面,指尖轻轻抵在那一行数字上。
外头骤然掀起一阵喧哗,冲破屋内的安静。
“干什么!”荷官的声音带着紧绷。
“让开。”男人粗哑的呵斥声传进来。
洪薇合上账本,起身往外走。
赌档大厅,四个穿夹克的陌生男人已经闯进门,不是熟客。领头的男人抡起酒瓶,重重砸在赌台之上,玻璃瓶轰然炸裂,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荷官上前阻拦,脸色惨白。
“你们做咩——”
“滚开。”领头人一把猛力将荷官搡开,荷官踉跄着向后倒,重重摔在椅角。
洪薇立在办公室门口,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伙人不只是来吵一场,是存心过来砸场。
她缓步上前。
“几位,闹够了没有。”
领头男人闻声转过身,看见站出来的是个女人,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这里主事的会是女的。转瞬,脸上浮起一抹放肆的笑。
“你就是洪薇?”
“你们不是来赌钱的。”洪薇语气平稳,“有什么目的,直说。”
男人嗤笑一声:“没错,我们就是来闹事。有人出钱,叫我们把这里掀了。”
“是谁。”
“这个轮不到你来问。”男人摆了摆手,“识相的就当做看不见,我们砸完便走,不伤人。”
洪薇目光沉沉锁住他,往前踏出一步。
“砸完就走?”她的声音不高,“我的场子,又该怎么算。”
“你的场子——”
“这里是义和堂的地盘。”洪薇截断他的话,“跑到我的地界上打砸,问你幕后是谁,你不肯讲。”
她顿了顿,寒意漫出来。
“那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踏出这扇门。”
领头男人脸色骤然一变。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
“我知道。”洪薇定定看着他,“是七叔派你们过来的,对不对。”
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反应,洪薇心里已经落定答案,果然是七叔。
她再往前逼近半步。
“回去转告七叔。想要试探我,叫他自己出面。派几个小喽啰过来,没有半点意思。”
领头男人面色愈发难看:“你——”
“还不走?”洪薇道,“要我亲自送出去?”
几人相互对视,领头的正要挥手带人撤出去。
就在这时,洪薇动了。
她抄起台面上厚重的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领头男人的手背上。一声闷响,男人痛得闷嚎出声,手背瞬间涨起一片红紫。
“这一下,赔给被你推倒的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