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如何。”周立新看着她。
洪薇没有答话,只顾着吃。周立新低笑一声,也拿起筷子。
“老板,两支蓝带。”他又朝里面喊。
洪薇抬眼。
“我开车过来。”
“我送你回去。”周立新道,“今晚值得喝两杯。”
啤酒送上来,玻璃瓶外壁凝满水珠,是六月香港闷热夜晚独有的凉意。
周立新拿筷子头娴熟撬开瓶盖,把其中一瓶推到洪薇面前,动作熟稔,像是在这里开过无数次酒瓶。
洪薇没有拿杯子,直接对着瓶口抿下一大口。
冰凉的麦芽滋味漫过喉咙。
这些年帮会应酬,喝的全是昂贵洋酒,场面客套,时时刻刻都要保持清醒自持。
几块钱一瓶的本地啤酒,反而是她许久未曾体会过的轻松。
她又再喝了一口。
周遭喧嚣不绝,两张桌子之外人声鼎沸,唯独他们这一桌,反而有着奇异的安静。吃喝约莫十分钟,二人话并不多。
一瓶啤酒见底,洪薇脸颊泛起淡淡的潮热。算不上喝醉,只是那根日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半分。
“周立新。”她忽然开口。
“嗯。”
“你妈知不知道,你会来这种地方吃大牌档。”
周立新夹菜的手顿住。
“她知道我今晚不回家吃饭。”
“我是说,”洪薇看向他,“她知不知道你坐在这里吃街边小炒。”
周立新放下筷子。
“洪薇,你其实想问,她知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她本不想追问这些,可今夜烟火缭绕的小摊,让她忍不住想去窥见面具之下的那个人。
“她以为我在做运输生意。”周立新拿起一旁汽水抿了一口,“她住在天水围公屋,日日逛菜市场,烧香拜佛,一心盼我成家。她看得见我开什么车,住什么样的房子,但不知道这些钱财背后沾着什么。”
“你打算一直这样瞒下去?”
周立新没有作答,慢慢剥着蚬壳。反过来问她:“那你父亲,知不知道你今晚跟我出来吃饭。”
洪薇垂眸。
“应该不知道。倘若他知道,说不定还会打趣问一句,你是不是中意我。”
周立新笑起来。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