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早上九点开始在楼里蔓延的。
从看门的老刘到管车的阿成,再到厨房的阿姨,不到一个钟头,整栋楼都知道了:大小姐昨夜,跟东升会那个周立新,一起过夜了。
到九点半,整个义和堂都知道了。
在这种地方,这种事从来不只是一桩风流韵事。
义和堂的大小姐,跟对头的话事人扯上关系,传出去就是动摇根基的闲话。
有人当笑话听,有人当把柄记,更多人只是竖起了耳朵——这种风声,往往就是变天的先兆。
堂口里几个老叔父听见,有的摇头,有的冷笑。
摇头的人说,大小姐这么大个人还不知分寸;冷笑的人说,东升会的后生有本事,连义和堂的女儿都勾到手。
闲话传得快,但没人敢当面问洪薇。
下午两点,连赌档的马仔都在聊。
小凤在赌档里听到的。两个马仔在角落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赌档本就吵,小凤耳朵尖,听得很清楚。
“听说东升会那个周立新——”
“是呀,同大小姐——”
“是呀,在庙街那间大牌档,吃完就上了大小姐屋企——”
“难怪七叔这么生气啦——”
小凤站在柜台后面,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变得很重。
她想起今日上午洪薇回来时,颈上那点痕迹,和那阵子少见的、松了口气的神色。
那时候小凤还替她高兴。
现在呢,高兴早就被后怕压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把那两个马仔的脸记进了心里。
她拿起电话,拨了洪薇的号码。
“大小姐。”
“说。”
“帮里有人在传……”小凤咽了一下,“传你跟东升会那个周立新。”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知道了。”洪薇说。
然后挂了线。
同一时间,七叔也在帮里推波助澜。
七叔跟洪薇的父亲斗了半辈子。
当年两人为堂口的话事权争过,输的是七叔。
如今老的病了,小的接了,七叔等的就是一个缺口。
而周立新,正好是个缺口。
他没直接露面,让蛇仔去各处走动,跟那些墙头草喝酒吹水,话题自然引到“东升会那个周立新”身上。
“听说他搭上义和堂大小姐喔——”
“是呀,睡在一起喔——”
“这样都行?东升话事人卖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