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薇两天没出过义和堂的大门。
不是刻意躲,是真忙。
码头亏空的账刚查清楚,七叔留下的烂摊子一堆,旧的没理顺,新的又压上来。
肥九发来的消息她也没回——外面的风声她都知道,但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逼自己把所有精力摁进工作,不去想周立新。
但脑子不听使唤。
对账对到一半,笔突然停住,某些画面自己就冒出来了。
深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想起他约她吃饭的样子,记得她爱吃什么,替她夹菜倒茶。
她受伤那次,他送来汤药,什么都没多说。
那些时候,他是真的对她好。
后来就只剩下一身的刺和伤人的话。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灌一口冷水,把念头压下去。大部分时候管用,但今天不行。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像长了根,拔不掉。
中午,小凤推门进来。
“陈乐天打电话来,想约你晚上吃饭。”
洪薇没抬头:“然后”
“订了尖沙咀一家酒楼,说人不多,就几个朋友。”
洪薇沉吟片刻。
上一回嘉豪酒家的饭局,陈乐天给她的印象极好,斯文克制,进退有度,从不会窥探打探她的私事。
同他相处不必层层设防,不必时刻绷紧神经。
“行。”
挂了电话,她继续翻账本。
傍晚换衣服的时候,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
最后挑了件浅灰风衣,里头搭黑色蕾丝打底,头发散下来,化了点淡妆。
小凤想跟着去,她说不用。
尖沙咀那家酒楼不算高档,但安静。
服务员领她上二楼,推开包间门的瞬间,她脚步顿了一下。
包间很大,并排放了两张桌。左边那桌坐了十几个人,穿得随意,聊得热闹,不像社团的人。
陈乐天坐在右边那桌,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替她拉椅子。
“这么快。”
“刚好在附近。”她坐下,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左边扫了一眼。
周立新坐在靠窗的位置。
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深蓝牛仔外套,不像东升会的人,倒像个普通人。
他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笑,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他旁边坐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穿米白色针织衫,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很温和。一看就不是圈子里的人。
洪薇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左边那桌是老同学聚会。聊的都是以前的事——谁考试作弊被抓,谁跟谁表白被拒,笑得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