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开车回东升会。
回到办公室,他翻开还没看完的账本,看了几行,又合上了。他拿起座机听筒。
“去查陈乐天。从他回国之后所有的动向,全部整理给我。”
电话那头问查到什么程度。
“能挖到的全部都要。”
挂断电话,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听筒,指尖抵着冰凉的塑料壳,停了一会儿才放开。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躺着一盒胃药,是以前洪薇托人送过来的。他看了一眼,把抽屉重重推上。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了。
夜里,七叔拨通了元老辉的电话。
“辉。”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你儿子最近跟洪薇走得很近,你知道吗?”
元老辉没有马上回答,隔了几秒才说:“年轻人的事,我不插手。”
七叔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码头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你儿子接近洪薇,是你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短的轻笑。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七叔挂了电话,手指捏着话筒转了一圈,才放回去。然后他拨了另一个号码。
“阿成,码头今晚所有的货,全部暂停。”
阿成愣了一下,问他是不是东升会有动作。
“照做就行,原因我现在也说不清楚。”
阿成没再追问,挂了电话。
七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刚才元老辉那句“有什么区别”,比直接承认是自己的安排,更让他心里没底。
元老辉放下电话,坐了一会儿,拨通了陈乐天的号码。
“你今天去找洪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七叔刚打过电话。”元老辉说。
“他说什么?”
“问我,是我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你怎么回的?”
“我说,这有区别吗?”
陈乐天没接话。
元老辉的语气不重,但字句很清楚:“你私人的事我不干涉。但你看上的这个人,你要想清楚她是什么身份,背后牵扯了多少东西。”
陈乐天没有正面回应,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爸,我心里有数。”
元老辉直接挂了电话。
陈乐天放下手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窗外路灯亮了,一道斜斜的光影落在天花板上。
他坐了很久。
父辈说的那些权衡、博弈,他都懂。但今天下午在画室里,洪薇握着画笔,望着海面发呆的那个瞬间,才是他现在脑子里一直挥不掉的画面。
那些利益考量,暂时被他放在了心底最靠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