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林惊婵察觉到有束视线黏在她身上。
顺着她的脊椎,一寸寸地往上爬。
像鹰、又像某些伏于地面上爬行的猛兽,叫她呼吸都下意识紊乱了一瞬。
柏松树枝桠上,积雪簌簌滑落,恰巧落在了林惊婵的头顶。
“嘶——”
林惊婵被冻得一哆嗦,她头扭过来,想拍打下那即将化开的雪,霎时,水汪汪的眼睛便这么直愣愣地与男人对上了。
她眼神中诧异未曾掩盖。
“殿下?”
他身形颀长,肩背挺得笔直如松,束发的乌木簪斜插着。
低垂的眉眼被薄雾蒙着,神情隐于树干投射下的阴影中,叫人看不真切。
林惊婵下意识将血书往身后藏了藏,结结巴巴。
“臣妇先前听闻庙里的高僧之言,心诚,便能替亡者祈福祝愿。”她抬眸看向裴渊,目光怯怯:“您,您也是来为夫君祈福的吗?”
裴渊眸色淡淡的,落在她羸弱的肩头上。
短短几日,便见到她三回。裴渊瞧见她的第一眼,心中生了警惕。
可这分警惕却在他瞥见林惊婵藏起的血书时,缓缓消退。
感业寺多超度亡灵,看来,当真只是凑巧。
“嗯。”裴渊不愿解释太多,只随口应了句。
林惊婵低垂下头来,发自肺腑的叹惋,这声音极轻,像是随时能被风刮走。
“有殿下这般知己,想来,夫君生前定是无憾的吧。”
裴渊视线落在她黯然伤神的面容上,与上回的匆匆一瞥,他发觉,林惊婵脸颊上原本不多的肉也都没了,消尖的下巴,愈衬得人楚楚可怜。
裴渊知晓,她是个可怜人。
可盯着她的面色,期期艾艾、是个敬慕亡夫的贞妇形象。
但。。。裴渊扯了扯唇角。
什么贞妇,什么寡居,不过都是做戏给世人看的样子罢了。
裴渊眉眼里闪过一丝漠然,视线收回。
“时辰不早了。”
林惊婵软睫抖了抖,她刚要说什么,可身子却因跪着太久,直直跌坐在了那一堆薄薄的雪上。
就连身上披着的大氅,也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