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来,便瞧见。
裴渊猛地攥紧腰间短刃,手背青筋绷紧,似随时出击将她钉在墙上。
林惊婵一抬眼,便照见他颈侧未干的血迹,那血正沿着锁骨滑进衣领,融进玄黑的劲装之中。
方才一股猛劲直冲头脑,如今她脑海里的热血慢慢褪去,才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
“殿下,您身子可还好?”
林惊婵深呼吸了一口气,硬生生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她走上前去,瞧见裴渊手心之中的伤口。
林惊婵抿紧唇,也不等他回答,迅速转身,从里衣撕下块干净的布料,熟练帮他包扎伤口。
瞧见那渗的血渍片刻后便染红了布料,却未曾再往外涌了。
林惊婵松了口气,可抬头时便瞧见……
裴渊脸颊侧散落的发丝沾着汗贴在额角,薄唇因失血泛出青白,可那双瑞凤眼里却泛着寒光,死死地锁住她。
“你如何来的?这是何处?以及。。。为何救孤。”
凉风刮过,林惊婵下意识一抖,她这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她控制住唇瓣不哆嗦:“臣妇今日抄经后便瞧见外边下雨了。出来时雨大得很,又有一个。。。断了臂的男人。”
“那男人呢?”
林惊婵犹豫一番,低下头来:“大概。。。是雨天路滑,一不小心摔死了。”
摔死?
林惊婵点点头,又将小沙弥告知她地窖的事与裴渊说了。这地方旁人找寻不到,应当能庇佑他们二人度过难关。
瞧着林惊婵整个人都被雨淋湿了,唇瓣哆嗦,原本挽好的发髻也散落在背后。相较于前几次见她,如今,林惊婵倒显得落魄无比。
可即便如此,裴渊也不得不承认,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甚至给她添了几分柔弱,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可他心中却毫无波澜。
裴渊面不改色,却将目光缓缓移开。
不知晓过了多久,林惊婵险些睡过去,迷迷糊糊之间,她听见了简短却又刺耳的哨声。
片刻后,刺目的光便袭来,林惊婵下意识一挡。
是东宫的人来了。
翡翠哽咽着扑上前来,往她身上披上大氅。
林惊婵抬眸,见裴渊已然恢复到了往常见他时,清高,冷峻的模样。
“殿下。”
裴渊转身。
一丛丛火把之下,女人的眉眼都有些虚化,她伸出手来,柔弱得似是稍稍一捏便能折断,在地窖里困了太久,连手背都泛着青。
她张开手。
那一块裴渊寻了许久的栎木狼首,赫然躺在她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