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婵面上挂着松快的笑意:“那便也无妨。”
林家祖上并不是京城人士,只是父亲中了进士后,举家迁到了京城。
祖上为陇西郡,林家世代以镖局为生,而林父是唯一一个爱读书、甚至还做上官的。
林家家大,单是祖母所生的亲兄弟便有七人。
只是山高路远,渐渐不再相熟罢了。
昨夜,林惊婵的信,便是请求父亲重新联系林家叔、伯。
京城之中,林家势单力薄,若真有人盯上,那无异于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林惊婵想庇佑林家,单靠太子,她怕将这原本便不厚重的“恩情”消散干净。
况且。。。
她还有一打算。
若是林家镖局的人当真来了,便只是一小队,那也好。
她想要赶在定陶侯府、老夫人的人之前,找到程循的尸首。
老夫人迷信,想要将她殉葬。
林惊婵知晓,那不仅仅是为了“有个伴”这般简单,若以新婚夫妻同葬,旺风水,老夫人想要的不仅是处决了她,更想要程家蒸蒸日上。
若是少了这其中的关键,程循的尸首。那这“吉坟”便少了引子,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用她一人的血肉之躯去铸程家的好风水。
林惊婵低垂下眼帘,抬眸看向林夫人。
这些话林惊婵藏在心中,事,需一件一件办成。
林夫人愣神,对上了女儿的视线。
明明二月才出嫁,如今尚且未到四月,可再次看见女儿时,却恍若隔世。
往日里那一双含笑的眼眸,如今却沉得如波澜不惊的湖水,似是往里边投一颗石子才能瞧见泛起的涟漪。
林夫人舌尖有些泛苦。
她知晓,与定陶侯府的婚事,是林家高攀了。
可她从未想过让女儿上嫁,原本她是想着,能让婵儿嫁给娘家的侄儿,两小无猜,刨根知底,总归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却没有想到,林惊婵有自己的造化。
如今这造化,却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林夫人眼眸黯然了一瞬,可她好不容易和女儿见上一面,自是不想期期艾艾抱头痛哭得度过。
她将早早替林惊婵做好的帕子、里衣都一一拿出,又握紧林惊婵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
林惊婵看着絮絮叨叨的母亲,心中泛起一片温柔。
这般好的母亲、这般好的林家,她拼死都要护住。
时间过得快,夕阳垂落下时,林夫人止住了话,虽是口干舌燥,可她却依旧觉得有万般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林惊婵知晓她的挂念,俯身在她耳边宽慰几声,刚想送母亲出门,却来了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宛愫走进承德院,扫视了一圈,挑剔的视线落在林夫人的身上,叫林夫人显得局促不安。
“呦,我还说今日定陶侯府怎么有股味儿。”
她捏着帕子在鼻下晃动:“原来,是穷亲戚上门的穷酸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