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还是觉着,需得敬程循自己的意思才是。”
裴渊这话一出,老夫人的面色瞬间变了。她清楚知晓裴渊这话说的是何人。
想到连裴渊都不自觉地替林惊婵开始说话,老夫人心中渐渐浮现一丝警惕来。
裴渊瞧见,心下瞬间一乱,只不过他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是一副真心实意为定陶侯府、为程循着想的模样。
“他自幼便是良善的性子,您是他祖母,自然比孤清楚得多。”裴渊扯了扯唇角,勉强挂上笑意:“不过,总归是定陶侯府的家事,最终如何,还得是您的决定。”
听着裴渊的话,老夫人眸色动了动,终究没有深究下去。
“殿下放心,老身清楚的。”
聪明人点到为止,老夫人既然开口应下,那于情于理裴渊都无法再多说些什么了。
他微微颔首:“既如此,那孤到时再来拜访老夫人。”
老夫人面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只是裴渊的背影在视线之中再看不见后。
老夫人的面色瞬间变了。
她转过身来,看向身侧的嬷嬷:“叫林氏过来。”
承德院中。
林惊婵方才将裴渊待过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后,院子里便涌出嘈杂声。
林惊婵一顿,抬起头来看时,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愕:“嬷嬷,您怎么来了?”
老夫人身侧的嬷嬷,若不是要事断然不会来这承德院的。
果然,她面上神色算不得好看。
抬眸时,视线落在林惊婵的身上:“老夫人唤您,世子夫人,便随奴婢一道去前厅一趟吧。”
林惊婵闻言微顿:“前厅?”
这个时间,老夫人不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跑去前厅做什么?
嬷嬷思索了一番,还是同林惊婵说了,也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方才太子殿下来了一趟,只是如今已经离去。”
她顿了顿,没有管林惊婵面上的错愕:“夫人,请吧。”
林惊婵脑海之中飞速地运转着,裴渊方才见了老夫人?那必定是将程循尸身将要回京城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夫人。
而这个时间,老夫人忙里忙慌地叫她过去。。。
林惊婵深呼吸了一口气。
怕是老夫人是要试探自己,知不知细殉葬一事。。。或是。。。如今她已然等不及了。
林惊婵低敛着眉目,眼神之中都染上了慌乱的神情。
只是无论如何,这一遭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等到了前厅,老夫人坐在那圈椅子上,听着动静,才掀开薄薄的眼皮。
阳光从槛窗斜着射了进来,如金粉一般,铺满她石青色裙摆。
却照不进她周身三尺,四周的空气像凝着寒霜,连光线经过都变得稀薄惨淡。
她声音之中带了几分疲倦:“你来了?”
林惊婵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去,俯身:“祖母唤我,可是为了夫君的事?”
瞬间,老夫人的身子都坐正了,她眼眸锐利,先是扫过引着她进来的嬷嬷,而后将视线沉沉的,落在了林惊婵的身上。
“你夫君尸身即将要回来的消息,你是如何得知,又是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