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顿了一下。
“现在你是一个犯官的女眷,被朝廷流放充军,分配给南疆边军百户做侍妾的军妓。你的身份比营里的杂役兵还低。你没有姓名,没有出身,没有过往。你唯一的价值就是伺候好你的主人——也就是我。平日里,半点傲气都不能露。”
一字一句,直白又残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割在秦霜茹的自尊心上。
她的凤眼里飞快地掠过一抹屈辱。
那层凌厉的光芒闪了一下,像是要炸开来——可只是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因为咬牙而微微绷紧,腮边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沈锋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清楚她有多难受。
让一个将军夫人、一个将门虎女,去扮演一个低贱的、卑微的、供人享用的军妓——这对她的骄傲来说,比死还难受。
可他没有办法。
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两人性命的办法。
“还有。”他的语气微微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果有人闯入营房来——比如千户派人来查岗,或者其他百户过来串门——你要装出一副被我驯服了的样子。不许冷着脸,更不能瞪眼抵触,要乖巧、温顺。最好——”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墙角某个不确定的位置。
秦霜茹蹙眉:“最好怎样?”
“最好是看着有些怕我。”沈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字字清晰,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师娘你也是将门出身,军中的规矩你不会不懂。这些被发配来的女子,大多会被严加管束、彻底驯服,安分守己后才会被主子留在营帐里。如果你始终一身傲骨、桀骜不驯的样子,旁人一定会起疑心——我沈锋把人领回来这么多天了,连一个女人都拿捏不住?要么是我没本事,要么就是这女人有问题。”
他顿了一下。
“一旦流言传开了,千户大人那里我就交代不过去了。到时候他只需要一句话——把人收回来重新分配——你就会被送到别人的营帐里去。下一个分到你的人,可不会是我。”
这番话直白露骨,把军营里那些腌臜的潜规则毫不避讳地摊开在了两人面前。
秦霜茹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不是少女怀春的娇羞——她已经三十六岁了,嫁人二十多年,久经人事,早就过了脸红心跳的年纪。
可沈锋这番话里暗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让她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将军夫人都觉得难以消化。
“驯服”,“温顺”,“怕我”——这些词从她徒弟嘴里说出来,落在她耳朵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令人浑身发烫的冲击感。
她不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在外人面前,她要像一个真正的侍妾那样表现——被男人掌控住了的、对主人又怕又顺从的那种表现。
而一个军妓在军营里被“驯服”代表着什么,她心知肚明。
那意味着——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沈锋已经睡过她了,而且不止一次。
她已经从一开始的反抗,变成了现在的顺从。
她怕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虽然只是演戏。
可一想到要在别人面前和沈锋扮演那种关系——那种男人和他的女人之间的、带着情欲和占有意味的关系——她的脸就不可遏制地烫了起来,一直烧到耳根,烧到脖颈,烧到薄纱遮盖下的锁骨。
“所以,”沈锋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她,神色平静得如同在校场上陈述军务,“日后但凡有外人在场,你站在我身侧,身子要微微靠近我一些。我若抬手搂你腰、抚你头发,你万万不可躲闪或抵触,更不能面露愠色。只需装作温顺柔从、略带依赖的模样就好。师娘,能做到吗?”
秦霜茹的耳根已经烧得几乎要滴血了。
她仓促地别过脸,不敢和沈锋对视,凤眼盯着墙壁上一道斑驳的裂纹看,气息微微紧了。
“……我知道了。”
沈锋静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红脸、垂眸、语声紧绷、呼吸微促。
她的耳根红得几乎透明,连带着耳垂上那个从前戴耳坠留下的小小耳洞都泛着粉色。
她满心难堪,这一点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