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义上的女儿?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郝文的心冷了,惊怕的情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她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子晃**,几滴咖啡泼洒在她的浅色裤子上,也泼洒在郝建的衣服上。
她不管不顾,吼叫道:“我绝对不会去勾引姐夫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郝文的话里融合了太多信息,咖啡厅里为数不多的顾客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郝建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女儿敢当众发难,让他下不来台,怒火中烧,伸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极狠,五个手指印在郝文白皙的脸上浮起。
郝文的脸颊和口腔发麻,但心里却极为痛快,这是她二十年人生里第一次反抗父亲,她冷冷地盯着他,弯起一个诡异的笑,嘴角是嘲讽,眼里是蔑视。
郝建受限于看客们鄙夷的眼神,不敢对郝文继续动手,表情却越发狠戾,低吼道:“你信不信我告诉叶璐璐,你隐瞒了她什么?”
郝文冷笑道:“不用你说,我今天就会向璐璐姐坦白,我是多么的懦弱,胆小,自私,明明知道姑父没有出轨,是你做局,我怕被姑妈抛弃,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说。我愿意承担我的罪孽,那你呢?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
郝玉梅一时被郝文话里的信息量冲击得头脑发懵。
叶明伟没有出轨?郝建做局?什么意思?
郝文看着气得嘴角发抖的郝建,悄悄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缓缓道出一段被扭曲尘封的真相。
那时,郝建自己也记不清是第几次被公司扫地出门,他只得再次向姐夫叶明伟求助,希望叶明伟看在姻亲的关系上,再帮他一把。
叶明伟经不住郝玉梅软磨硬泡,决定最后一次帮扶不成器的小舅子,把郝建介绍到发小的公司做销售员,底薪很低,靠业绩拿工资,想着以此能激励郝建上进,没想到郝建当自己是关系户,不认真工作,还想抢别人的业绩,最终被开除。
这次叶明伟咬死不帮郝建,把他大骂一顿后赶出家门,并要求郝玉梅以后一分钱都不准借给郝建,否则两人就离婚。
郝建缺钱,剑走偏锋,被人撺掇进赌桌,妄想一把博个大的,没想到一分没赚到,还欠了赌债,他再次找上叶明伟,下跪求帮忙,却被叶明伟一脚踹倒在地,郝玉梅也不敢私下拿钱给他。
面对催债人的暴打,郝建觉得是姐夫叶明伟把自己推入绝境,怀恨在心,决定设局污蔑叶明伟出轨,让姐姐郝玉梅离婚,这样便可合理分割姐夫的财产。
他知道叶明伟每次出差回来,喜欢邀两三个朋友在外面喝酒,喝到头脑发胀时,会让店家煮一碗醒酒汤喝了才会回家。
等到叶明伟的朋友离开,郝建趁服务员不注意,往醒酒汤里撒了磨成粉的足量安眠药,待叶明伟倒在桌上,郝建在发廊雇的坐台小姐出现,她向服务员谎称自己是叶明伟的同事,要带他回家。
实际却把叶明伟带进宾馆,扒光了他的衣裤,坐台小姐也脱光了自己衣裙,接着郝建带着郝玉梅出现,一场捉奸在床的局便成了。
只是郝建万万没料到,郝玉梅不想离婚,倒是姐夫叶明伟受不了污蔑提出离婚,不管怎样,他的目的总算达到了,可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叶明伟醉酒过街被撞去世,郝玉梅继承了他所有的财产。
不知真相的郝玉梅,怀揣着丈夫出轨的遗憾,去世的痛苦,把钱和情感大部分转移到了弟弟郝建的身上。
直到七岁的郝文撞破了郝建和坐台女的争执,知道了姑父叶明伟出轨的真相,替父亲背负十三年的罪孽,不敢向姑妈和表姐吐露分毫真相。
往事落幕。
郝玉梅愣愣地看着弟弟,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撕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在尖叫。
郝文盯着父亲,眼里的泪水缓缓滑落,不是委屈,不是愤恨,是宣泄。
她今天终于宣泄出心里压抑了十三年的痛苦,后悔,遗憾。
郝建面容扭曲,恶狠狠道:“郝文,你这个白眼狼,我含辛茹苦地养大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郝文轻笑着,在郝建震惊的眼神里,把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放在桌面,手机屏幕赫然印着「璐璐姐」三个字。
她长出一口气,轻轻道:“璐璐姐,你都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