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0月1日,延安《解放日报》发表了《新四军的胜利出击和中国的救国事业》的社论,其中有这么一段话:华中的伪军,呼新四军为“四老爷”,比之为赵子龙,他们常常对着自己的枪说“枪啊,我是替四老爷保存的”。这段话中“比之为赵子龙”几个字,就是毛泽东亲自添加上去的。这里所说的子龙,是赵云的字。
毛泽东还曾经把自己十分喜爱的将领杨成武比做赵云。1967年7月,毛泽东准备离京视察大江南北,特别提出要由代总参谋长杨成武随行。他向中央文革小组的秀才们说:非子龙不可行也。长征中,夺泸定桥、过草地,我都讲过还得杨成武,只靠宣言不行。赵云忠心耿耿,曾经长期出任刘备的侍卫长。
1973年12月20日,毛泽东在中南海书房,接见参加中央军委会议的高级将领,一开始就说:这一班五虎将都伤了,只剩下赵子龙老迈年高。
1976年4月,当在报纸上看到吉林地区降落了一次世界罕见的陨石雨,其中包括有1500公斤以上的特大陨石时,毛泽东又不无感慨地说道:天摇地动,天上掉下大石头,就是要死人哩。《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赵云死时,都掉过石头,折过旗杆。大人物,名人,真是与众不同,死都死得有声有色,不同凡响!
张飞
优点值得赞赏。
一是张飞“粗中有细”。1934年,毛泽东对来中央苏区开会的红军将领王震谈起《三国志》的作者陈寿评论关羽、张飞处理人际关系的优劣处:羽善待卒伍而骄于士大夫;飞爱敬君子而不惜小人。他以此勉励王震:取两人之长,去两人之短。毛泽东在中共八大二次会议上说:要看到自己的缺点。十个指头九个好,一个指头有问题。华者花也,不要只开花不结果矣;不要粗而不细,要学张飞“粗中有细”。
二是张飞“有高度的原则性”。毛泽东非常喜欢看京剧《古城会》之类的张飞戏。据赵超构回忆,1944年6月,他们访问延安时,曾经陪同毛泽东看《古城会》。当剧中张飞自称“我老张是何等聪明之人”,露出那副得意神情时,毛泽东笑了起来。
1949年12月,毛泽东又谈到了《古城会》说:当时在古城的张飞看见从敌人营垒回来的关羽,对他提出种种疑问,是张飞有警惕性的表现,是完全正确的。但关羽一旦斩了
蔡阳,用行动表示了与敌人划清界限,张飞便开门迎接关羽,又兄弟团结共同对敌。
三是张飞勇猛善战。毛泽东喜欢把自己手下勇猛善战的将领比做张飞,以表示对他们的赞许。
1947年,毛泽东指示在陕北战场指挥作战的彭德怀务必歼灭国民党军刘
关羽
关羽是毛泽东十分关注的三国人物之一。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他对关羽的评价有微妙的变化。1917年夏天,毛泽东徒步游学旅行,在前往安化县城途中,看到路边亭柱子上有一副赞颂关羽的楹联:刘为兄张为弟,兄弟们分君分臣,异姓结成亲骨肉;吴之仇魏之恨,仇恨中有忠有义,单刀匹马汉江山。他把这副对联抄录在自己的日记里。在青年毛泽东的心目中,关羽的形象无疑是高大的。
随着革命经历的日益丰富,毛泽东对关羽的认识和评价也逐渐全面、深刻。
1927年11月,毛泽东来到井冈山茅坪,寻找走散了的张子清所部三营(后来在湖南桂东县和朱德部会合)。当时有人怀疑张部有可能投降敌人。毛泽东说:不会的,三国时代的关云长,曾与刘备失去联系。曹操为了收用关云长这员大将,费了多少心机!可是,一旦得到刘备的消息,关云长便毅然离开拥有雄兵百万的曹操,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回到兵微将寡的刘备身边,成为千古美谈。张子清是我们党的干部,就比不上古人关云长?
这说明毛泽东对关羽是肯定的。但与此同时,毛泽东谈关羽更多的是他的缺点与不足。
1932年初,毛泽东在与程子华谈话时说:关羽的弱点是自负凌人,以致发展到上当受骗,大意失荆州。1941年1月,皖南事变发生后,毛泽东又谈到了关羽。他说:关羽这个人虽然过五关斩六将,威震华夏,但孤傲自大。刘备封关、张、赵、马、黄五虎大将时,关羽怒曰:翼德吾弟也;孟起世代名家;子龙久随吾兄,即吾弟也;位与吾相并,可也。黄忠何等人,敢与吾同列?大丈夫终不与老卒为伍!当孙权派诸葛瑾为儿子向关羽女儿求婚,以结秦晋之好,共伐曹操时,关羽勃然大怒,曰:吾虎女安肯嫁犬子乎!不看汝弟(诸葛亮)之面,立斩汝首!再休多言。诸葛瑾抱头鼠窜而去。孙权便攻占了荆州,孙刘联盟瓦解。
1971年9月10日,在“林彪事件”发生前夕,毛泽东在杭州同南萍、熊应堂等人谈话
,讲了九届二中全会的问题、党的历史上几次路线斗争问题等。他在谈话中还说:不要带了几个兵就翘尾巴,就不得了啦。三国关云长这个将军,既看不起孙权,也看不起诸葛亮,到后来走麦城失败。当然,那时没有反骄破满啦。
到了晚年,毛泽东对关羽基本上持否定态度。他有一个判断,认为关羽的形象是统治阶级吹出来的。1974年12月,毛泽东在湖南长沙对周恩来说:世界上的事,说起来难,做出来并不难。现在四书五经也批了,孔夫子是文圣打倒了,关云长是武圣也打倒了。
毛泽东对关羽的研究十分深入。他所讲述的关羽不姓关的故事,甚至连一些专家学者也未注意到。1954年,毛泽东漫步在杭州九溪十八涧,给陪同的浙江省公安厅厅长王芳讲起了关羽不姓关的故事。他说:关公是指关为姓。关公自小很讲义气,一次为朋友打抱不平,在家乡杀了人。他知道杀人是要吃官司的,便立即逃了出来,打算出潼关,以甩掉官府的追捕。他日夜兼程,来到潼关时,还不到五更天,关门紧闭。好不容易熬到开关了,却又犯了愁。那时,官府有一项规定,凡过关的人都要进行登记。这可怎么办?千万不能报出真实姓名啊。眼看就轮到他了。他心急如焚地望着这高大森严的关门,忽然来了灵感,在关门前,我何不就说自己姓关呢。这就是指关为姓的由来。
京剧《失空斩》是毛泽东最爱看的戏之一,甚至可以说是百看不厌。所谓《失空斩》,就是《失街亭》、《空城计》和《斩马谡》三部折子戏的合称,是根据《三国演义》的故事改编的传统保留节目,其主角,一个是诸葛亮,另一个就是马谡了。
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故事,历来是作为严格执行法纪、军纪的范例而在民间和军中流传。毛泽东也常用这出故事教育、启发干部,形象地说明问题的实质。
1948年8月,毛泽东要王建安担任山东兵团副司令员,协助许世友攻济南。王建安立即作了保证。毛泽东满意地说:好!我喜欢你的痛快。我们这叫演一场《失空斩》的戏。你是副将王平。失了街亭,打不了济南,我先斩许世友,我也要打你四十军棍;我嘛,则向中央上表,官降三级,你看行吗?王建安表示:看主席说到哪里去了,如果拿不下济南,先斩我好了……毛泽东最后说:好、好、好。我们就是君子协定,就这么定了。
可见,在毛泽东看来,马谡所犯的错误实在太大,罪不可恕。虽功勋卓著,也不得不
杀。
与曹操、刘备相比,毛泽东对孙权评论不多。但从他蜻蜓点水的议论中,可以看出孙权在他的心目中也是人杰。
毛泽东曾经在《讲堂录》中写道:才不胜今人,不足以为才;学不胜古人,不足以为学。天下无所谓才,有能雄时者,无对手也。以言对手,则孟德、仲谋、诸葛而已。
作为词人,毛泽东非常喜欢南宋辛弃疾的著名词作《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这首词,毛泽东曾经多次圈阅诵读。1957年3月20日,毛泽东坐专机从南京飞往上海,在飞临镇江上空时,他书写了辛弃疾的这首词,并向身边的随行人员讲解这首词的意义和所用典故。
从1953年到1958年,毛泽东多次在讲话中借用孙权重用周瑜的例子,来说明选拔干部不能论资排辈,要注重能力,注重水平,要敢于放手使用新人。这实际上是对孙权善于使用人才的充分肯定。
毛泽东几次提到孙权自己年纪轻轻就当家了。1965年1月,他在一次谈话中说:看起来还是青年行。群英会上的英雄,大多是二三十岁的人,诸葛亮当时才二十七岁,孙策初干事时,不到二十岁,孙权更小。孙权生于东汉光和五年,他接哥哥孙策班时才十八岁。
毛泽东对孙权年少而大有作为颇为赞赏。民间都说赤壁之战的胜利是由于诸葛亮“借东风”,毛泽东则认为:天下事有真必有假,虚夸者古亦有之。赤壁之战,曹操号称八十三万人马,其实只有二三十万,又不熟水性,败在孙权手下,不单是因为孔明“借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