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模糊颤抖的身影蜷缩在岩洞中,令人绝望的黑暗与寒冷让他们在无意识中发出呜咽与祈祷。
然后,在某一个无法计量的时刻,一缕微光撕开了黑暗。
【赞美——光!】
【温暖——赐予!】
他见证了日神的诞生。
见证了亿万微弱意念的沉淀,汇聚,最终点燃的那道火苗。
【转化进度:22%……30%……】
转眼间,他化作了那跪倒在虚无神影面前的万千信徒之一,高颂着日神的伟大。
【礼赞——日轮!】
【吾神——永恒不朽!】
时间失去了线性。百年、千年、万年的光阴被压缩成一瞬。
当他的意志融化在这股由无数时代、无数信仰汇聚成的、炽热而单一的洪流之中时,他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永生……
我是谁?
我是……日光下的一粒尘土,是颂歌声里的一个音符,是万千信徒中的一抹金色。
“陈柏”?
那是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早已消散在时间尘埃里的错误杂音吗?
高大祭坛之下,一个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排着长队走上祭坛的中心。
祂就这么注视着祂的信徒们拿出锋利的匕首对着自己的喉咙刺下。
【为吾神献上躯体!】
【转化进度:……99%……】
那一抹日光已经遥远的看不见了。
他的意识也即将消散。
而天地间却出现了另外一抹异色,一抹猩红的色彩将仅存的日光遮住。
朦胧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冬天。
“妈,你说这世上有神灵吗?”
年幼的陈柏躺在炕上,看着一旁点着微弱烛火,还在那边织着棉衣的母亲。
“有啊,就像太阳,月亮,星星,乃至世间的一花一草一木,祂们其实都是天地间的神灵。”
母亲思考了一下,温柔地对陈柏说道。
“我不信,那按照这么说,大黄也能叫神灵吗?”陈柏撇了撇嘴。
“汪!”
听到陈柏说起它的名字,窝在一旁的大黄昂起脑袋对着陈柏叫了一声。
“傻孩子,阿妈觉得啊,所谓的神,追到根子上,或许也是‘人’变的,或者,是和人一样,有念想、有盼头的东西变的。”
母亲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儿子黑亮的眼睛,一字一句,似乎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啊,也别把祂们想得太高,高的没了边。”母亲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