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寝殿殿门已然闭合,隔绝了海潮声与那道圣人身影。
“明心。”赵公明忽然开口。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反常。
“你说,师尊赐我这二十四颗定海珠时,眼底有没有一丝……犹豫?”
明心沉默片刻。
“师尊犹豫的,不是赐不赐你此宝。”她轻声道,“是此宝会给你带来什么。”
赵公明转过头。
三日未眠的疲惫在他眼底刻下深深青痕,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出鞘的剑。
“你是说——有人会来夺?”
明心没有直接回答。
她望向赵公明袖中那枚玉匣的轮廓,声音很轻:
“定海珠是先天至宝,本是截教镇运重器。此宝现世,必引八方觊觎。师兄持此宝赴西岐,阐教众仙中第一个坐不住的——”
她顿了顿。
“必是燃灯道人。”
赵公明眸光一凝。
“燃灯?”他冷笑,“一个连肉身都修不圆满、只能寄居灵柩灯中的老朽,也敢觊觎我截教至宝?”
明心没有因他的轻蔑而动摇。
“燃灯道行不及师兄,城府却远在师兄之上。”她声音平静,“此人能屈能伸,善忍善藏。师兄若以金蛟剪对阵,他必退避三舍;但若感应到定海珠的气息——”
她抬眸,直视赵公明。
“他会像嗅到血腥的鲨,穷尽一切手段,不计代价。”
赵公明沉默。
海风从长廊尽头吹来,掀起他鬓边那根褪色的白绦。
良久,他道:
“你怕我步三霄后尘。”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明心没有否认。
赵公明垂下眼帘。
“金光死时,我没能护住她。”他声音很轻,“三霄去西岐助我,我没能拦住她们。云霄临行前,你赠她们每人一道替身符,说是‘若遇致命危机,可挡一次’——”
他顿了顿。
“那道符,她们用了没有?”
明心沉默。
赵公明自问自答:“没用。琼霄说,她不信自己会用到这保命之物。碧霄说,她还要留着符回岛后向你请教符箓之术。云霄……云霄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符贴身收好。”
他闭眼。
“然后元始的玉如意落下,三道符和三霄的真灵,一起上了封神榜。”
海潮声远远传来,涨了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