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沉默。
良久。
“有区别么?”
“有。”明心道,“若师尊只是要带回三位师姐,弟子愿随师尊同往。若师尊要与元始圣人决战——”
她顿了顿。
“弟子斗胆,请师尊三思。”
通天的目光微微一凝。
“三思?”他轻声道,“你可知云霄她们此刻在经历什么?”
明心垂眸。
“弟子知道。”
“你可知燃灯那匹夫,正在一寸一寸逼她们走上绝路?”
“弟子知道。”
“你可知那三个孩子,是本座看着长大的?她们第一次化形时,本座就在旁边看着;她们第一次催动混元金斗时,是本座亲手扶住她们的手;她们第一次喊‘师尊’时——”
通天顿了顿,声音微哑。
“那一声,本座记了七百年。”
明心跪了下来。
她没有抬头,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触地。
“弟子都知道。”她轻声道,“正因为知道,弟子才求师尊三思。”
殿外,海潮涨落。
风声呜咽。
通天望着跪在身前的明心,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望着她紧紧攥着衣摆的双手。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如果师尊此刻去了西岐,元始必至。
两位圣人一旦动手,九曲黄河阵瞬间便会化为齑粉。阵中的云霄、琼霄、碧霄——她们不是被圣人交战的余波震死,就是被元始的玉如意亲手镇压。
师尊去了,救不了她们。
只会让她们死得更快。
可师尊不去……
她们还是会死。
通天闭目。
良久。
他睁开眼,望向西方天际那片永不消散的血云。
“明心。”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告诉本座——若你是本座,此刻该如何?”
明心抬起头。
她望着通天的眼眸,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中倒映出的、那三盏正在熄灭的生命之火。
她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