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一种深入骨髓的生理性的反胃感,混杂着被彻底愚弄的荒谬,以及心死如灰的冰凉,将她层层包裹。
温佑林用最快速度将车开到最近一家权威三甲医院,挂急诊,简明扼要又难掩焦灼地向医生说明情况……隐去了姓名和具体关系,只说是可能的高危接触。
医生理解地安排了加急的针对性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对许梓菡而言,每一秒都像是在无边的冰水里沉浮。
她安静地坐在走廊冰冷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垂落在地面某一点,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瓷偶。
温佑林紧挨着她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度,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她不敢想象,如果……她不敢想下去。
终于,护士叫了名字。温佑林几乎是跳起来去拿的报告。
她快速扫过结论,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实处,双腿都有些发软。
“阴性……菡菡,是阴性!没事,你没事!”她回到许梓菡身边,声音带着哽咽的后怕和如释重负。
许梓菡这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那份确认她“无事”的报告。她看了很久,久到温佑林以为她没看懂,正要解释,才见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然后,她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空茫。
“没事就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佑林,谢谢你。今天……都麻烦你了。”
温佑林红了眼眶,用力抱住她:“跟我还说这些!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送许梓菡回到她和陆晏礼的别墅时,温佑林千叮万嘱,让她有任何事立刻打电话,别一个人憋着。许梓菡一一应了,神情甚至恢复了几分往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望不到底的深潭。
之后几天,温佑林每天联系她,许梓菡的回复都很简短:“在工作室。”“绣扇面。”“吃了。”“睡了。”
温佑林不放心,特意跑去工作室“突袭”,只见许梓菡真的如同她所说,早早就在那里,穿着素净的工作服,对着绷架上的团扇,一针一线,绣得无比专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宁静的侧影,仿佛之前的一切惊涛骇浪都未曾发生。
她甚至还会接陆母关心的电话,语气温和如常:“妈,阿胶记得吃。”
“我很好,老师的手术安排在下周,我过两天去看看她。”
“晏礼?他忙,最近没怎么联系。”
当然,陆晏礼的视频电话,她也接。只是,她听见陆晏礼那头传来若有似无的动静,也古井无波。
一切平静得近乎诡异。
温佑林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她知道,有些崩裂,发生在最深处,表面越是平整,内里越是疮痍满目,无法修复。
一周后,陆晏礼结束治疗,略显疲惫但心情尚可的返回苏市。
飞机落地,打开手机,除了工作信息,只有母亲和徐子涵几条寻常的留言。
许梓菡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老师手术时间定了,在成市,我明天过去陪着,大概一周。」
他皱了皱眉,拨通许梓菡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提示对方已关机。他想了想,又拨通家里座机。
“少爷回来了?少夫人?少夫人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成市看老师,带着个小行李箱走的。”
陆晏礼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又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