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这里,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并肩走出。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对上她那双清澈却再无波澜的眼睛,陆晏礼才惊恐地意识到,他或许,已经彻底弄丢了她眼中只为他闪耀的光。
“晏礼。”许梓菡的声音打断了他纷乱痛苦的思绪,依旧平静得可怕:“你先回去吧。等我在成市忙完胡老师手术的事情,回去之后,我们再好好商量……我们之间的事情。”
她甚至没有说“我们之间的问题”,而是用了指向终结的“事情”。她想要……离婚?
陆晏礼脸色骤变,那强撑的镇定瞬间碎裂。
恐慌和一种被背叛的怒火交织着冲上头顶,他猛地侧头,狠狠盯住一旁始终沉默,身体姿态却透着一股维护意味的周御宸,口不择言地低吼道:“是因为他吗?!我早就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了!你跟他……你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许梓菡笑了。
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悲悯和嘲讽的笑意。
她的眸子依旧平静无波,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的狼狈、失态与不堪。
陆晏礼瞬间闭上了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知道,如果他继续说下去,用这种低劣的猜疑和指责来攻击她,只会将最后一点挽回的可能都彻底碾碎。
他了解许梓菡,她骨子里有着不容亵渎的骄傲。
他这样说,无疑是在亲手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
然而,就在他懊悔的收声,以为许梓菡会像以往那样,用沉默或更冷淡的态度回应时……
许梓菡却忽然动了。
她微微侧身,在陆晏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伸出手,轻轻挽住了身旁周御宸的手臂。
那动作并不亲昵,甚至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宣告意味。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陆晏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
“陆晏礼,你是不是因为太了解我了,太了解我过去有多爱你,多信任你,所以自以为有了拿捏我的底气,觉得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该在原地等你,甚至还要为你的‘白月光’忍气吞声?”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尖锐的痛楚,随即又被更深的冷寂覆盖:“若是你想这么认为,那不如,你也来感受一下,我曾经心里那些日日夜夜翻涌的猜忌不安,和……难过吧。”
她的目光在陆晏礼瞬间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用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轻声问:
“你猜,我和小御之间,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话音落下,她松开了挽着周御宸胳膊的手,仿佛刚才那个带着挑衅意味的动作从未发生。
她不再看陆晏礼一眼,转身,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周御宸来时乘坐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周御宸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甚至在被挽住手臂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嘴角忍不住扬起又压下去……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
此刻,他深深看了僵立原地的陆晏礼一眼,那目光充满鼓励和挑衅。随即周御宸快步跟上许梓菡,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体贴的默契,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门上方。
待许梓菡坐进去,他才从另一侧也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闭的轻微声响,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晏礼的心上。
引擎启动,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迅速消失在街角。
陆晏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午的阳光炽烈,却驱不散他周身弥漫的冰寒。
他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眼底翻涌着震惊、痛苦和愤怒,以及一种濒临失控的……被彻底挑衅后的屈辱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