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礼将其理解为“破冰”过程中的必然,耐心地维持着这种他以为的“缓和”。
然而,不到一周,他就接到了家里住家保姆焦急的电话:“先生,太太……许小姐今天早上,让搬家公司,把她收拾好的那些属于她的东西,全部都搬走了!”
陆晏礼如遭雷击,瞬间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他明明感觉关系在好转!她怎么就突然走了?他立刻驱车赶往许梓菡的工作室,却只从留守的学员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许老师陪胡老去广市拜访一位粤绣大师了,说是交流学习,可能要一段时间。”
他疯狂地给许梓菡发信息,打电话。
电话偶尔接通,她也只是简短说明在忙;信息依旧回复,但当他控制不住追问行踪、表达关心过密时,她便会用他曾经敷衍她时常用的话来回应:「不要多想。」「我真的在忙。」礼貌,却带着冰冷的墙壁。
三十天冷静期,在陆晏礼焦灼的等待和许梓菡有意的疏离中,终于挨了过去。
再次来到民政局,一切手续顺利得近乎无情。红本换成了暗红色的离婚证。
走出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陆晏礼从等候在一旁的秘书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转身拦在许梓菡面前,目光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梓菡,现在……我能重新开始追求你吗?”
许梓菡停下脚步,看着他,以及那束过于浓烈的花。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秋的湖水。
她没有接话,只是缓缓地、清晰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陆晏礼,我们还是‘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这是古时离婚书上的句子,此刻由她说出,是彻底的告别,也是最后的祝福与劝诫。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向路边等候的车——是周御宸安排来接她的车。
陆晏礼僵在原地,捧着花的手慢慢垂下。
看着那辆车载着许梓菡驶远,他猛地将玫瑰狠狠掼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崭新的离婚证,看也不看,“嘶啦”几声,将它撕得粉碎,扬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总裁……”秘书在一旁心惊胆战。
陆晏礼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偏执与不甘,喃喃道:“我现在……是不是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他像是在问秘书,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等她累了,碰了壁,总会知道哪里才是她的家。她会回来的。反正我们不是真的离婚。”
他不相信自己会真的出局。
他开始动用关系,试图从行业层面施加影响,想让他联系或控股的非遗相关工坊,企业拒绝与许梓菡的工作室合作,甚至想制造一些关于手工刺绣用料安全:如矿石染线辐射的谣言。
然而,这些动作刚刚冒出苗头,他就收到了来自相关行业协会乃至文化部门的温和却态度明确的询问与提醒,暗示他不要干扰正常的非遗传承与市场交流。
许梓菡的身边,似乎已经有一张无形而稳固的网,悄然铺开,为她挡去了这些不够光明的手段。
陆晏礼第一次感到,那个曾经全然属于他的世界,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掌控的速度,脱离他的轨道。
而周御宸这边反复斟酌,他总觉得,他还是要给许梓菡说一下陆晏礼原本想用假民政局,糊弄她的。不然,哪天被揭穿了一件事……所有事情都势必要解释清楚才行……否则他也会跟许梓菡走入信任危机的!
就在周御宸反复琢磨设想的时候,他另一部手机响起提示声音:「大佬,陆晏礼和许梓菡已经离婚了。你答应的事情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