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脑袋的手越来越沉,眼皮像挂了铅,最后索性放弃抵抗,趴在了石桌上。
睡着前,还不忘交代他:“周飏,我眯一会儿,待会儿太阳升起来,你一定要叫醒我……”
说完,她臉颊贴着小臂,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周飏无奈轻笑一声,起身朝風口的方向坐下,替她把凉风挡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乘意在睡梦中察觉到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
半睁开眼的刹那,她看见周飏站在身旁,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热牛奶,正垂着眼看她。
他说:“喝点热的,怕你感冒。”
看她仍然迷糊着,他又开口:“日出快来了,不是让我叫醒你?”
这个瞬间,许乘意恍然自己的意识沉在某个梦境的罅隙里。
好像从来没醒来过。
那时他也是这样,逆着光,校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袋热牛奶。
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却只顾得上和她说话。低头看她时,角度和现在一模一样。
“周飏。”
许乘意望向他,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周飏手里的牛奶瓶还举在半空:“怎么了?是不是很困——”
“跟我结婚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里落下一片叶子。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跟你结婚这件事,我从十七岁就开始想了。”
他就这样静静注视她,无奈地叹口气:“但你能不能先收回这句话?”
许乘意从石桌上撑起身,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见砰的一声。
一束煙花从山腰酒店的方向骤然升起,在晨光与夜色交接的天幕上炸开。
像在黎明时分点燃了一场盛大的倒计时。
她目光在煙花和他脸上流转,笑着问:“搞什么啊周飏。”
“本来都计划好了,要在酒店里向你求婚,”周飏缓缓走到她面前,“没见过有人比你还皮的,找了那么多外援都困不住你,还是给你溜了出来。”
许乘意怔怔地看着他。
“外援?”她明白过来了,随即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什么嘛,原来陶晚是故意的,他们早就知道了?我说怎么那么奇怪。”
周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就在这一刻,天际线彻底裂开一道口子,太阳从厚重的云层里挣脱出来,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样瞬间漫过整片山野。
光照在他们身上,在他仰起的脸庞上,在她倏然顿住的眼睛里。
她的瞳孔里盛满了细细的星点。
周飏的声音微微发紧,“当初在教室,被你抢先一步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没想到求婚也要被你截胡。”
他笑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却依然稳稳地注视着她。
“求婚这事,你让让我成不成?刚才那些都不作数,现在我重新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