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蕊撑着伞搀扶她上马车:“公主?,小心?脚下?。”
春风回过?神:“好。”
她又?想,她好像有?一点懂了他的眼神,那不是愤怒,不是无奈,但是,又?是什?么呢?
她来不及细想,马车车轮滚动出发。
如今春风不是金枝玉叶,宫人也赶着把?她送去灵恩寺,加之下?雨,马车走得却那么快,颠簸得不行。
香蕊紧紧扒着车窗,一只手?帮春风稳着,说:“公主?小心?!”
春风被颠得说话一字一顿:“呃,叫,呃,姑,娘,你快听,我说话,哈,哈哈。”
香蕊也笑了起来。
外头?雨越来越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马车顶,拉着马车的几匹马马蹄踢踏。
本就嘈杂的环境里?,她们还断断续续地笑着,便难以留意到那越来越近的,另一道?马蹄声。
直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赶车的宫人声音颤抖:“太?、太?子殿下??”
春风一愣,她推开窗户看去。
灰白色的雨幕里?,李铉孤身一人,身后除了成千上万的雨珠,没有?任何人。
他甚至没有?穿斗笠,鬓发与?衣裳全湿了,竟就这般骑着高大的夜枭,挡在这辆马车前?面。
他直勾勾盯着她,黑黢黢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点光泽。
春风突然明?白了,原来他的眼神是会追上来的笃定的眼神。
李铉下?马,那整列马车车队自也被迫停下?。
见他追上来,香蕊也难掩惊讶,连忙下?车让出位置。
李铉踩到马车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春风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狼狈,浑身都在淌着水珠,甚至有?一滴雨水从他眼角滑到他的薄唇上。
她突然心?跳得很快,这种?感觉和哪次都不一样。
因为他不是那个“皇兄”了。
无关高低贵贱,他们其实都会被雨淋湿,也都需要一个避雨的地方。
李铉捋了下?衣袖,在旁边坐下?,他问她:“手?帕。”
春风:“我找找。”
她从袖子里?拿出自己一方绣着海石榴花的绯色手?帕,递了出去。
看着他从她手?中拿走它,春风福至心?灵般想起那日他送的石青色蛟龙纹手?帕。
她小声说:“手?帕送你的。”
李铉擦过?面颌的雨珠,动作一顿,低声说:“我没打算还。”
春风:“哦。”
迟到的手?帕,终于在此刻交换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了,怎么会晕乎乎得闻到酒味,还是她最爱喝的荔枝果酒,越来越浓郁。
等等,她反应过?来,原来是之前?她让香蕊去飞鹤阁买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