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为什?么不留在?清闲庄过完最后这一年?”
明哲:“奴、奴婢不该进宫?最后这、这年?”
太后怜悯地?看着?她,这是她身边最忠心的人,她不忍心,令清闲庄莫要第一个杀了她,多给她活几年。
却得来她进宫指证自己。
不再废话,太后叫明远:“让她好生走吧。”
明远面色微微一变,这是太后多年的习惯,想?处死谁不会直接说“死”,而是说“好生走”。
这句话倒也?没怎么用过,顶多用于处置了几个不听话的宫人。
但今日却是对明哲。
明哲怔怔然,也?在?那?一刻想?了起来。
她整个人像一块年老的朽木被人猛然踹了一脚,险些?就散架了,每个字都在?颤抖:“娘娘知道清闲庄……”
太后不愿再费时间:“明远。”
明远即便?心内有再多困惑、不舍与无奈,也?只好令嬷嬷拿着?白绫上前。
绞杀只是宫里杀死一个人最简单的方式之一。
却在?这时,太监高声:“太子殿下,殿下,尚未通报呢!”
太后与明远抬头?,“哗啦”一声阖着?的大殿大门被推开,李铉阔步走来,周乘为首的禁军迅速布置在?寿阳宫各个角落。
自有人从嬷嬷手中解救明哲,明哲捂着?脖子,使劲咳嗽,她盯着?太后,嘶哑地?说了句“为何啊”,便?被带走。
四周骤然惊起肃杀之气。
太后面色铁青:“李铉,连你我祖孙都要这般么。”
李铉沉默了许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佛珠,许久,才缓缓说:“祖母,守城那?个月,我几乎没睡。”
太后唇角微微一动。
那?年太后、皇帝等等不在?长京,年幼的太子在?臣子辅佐下监国。
这些?年李铉总会盯着?卷宗,往陇右道送出那?些?信件,到大军压来时,远在?行宫的太后是否有预料到。
李铉看着?祖母,淡淡说:“皇祖母的心病也?早该好了,祸端早已酿成,玉宁也?已经死了。”
明远盯着?这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太后无力地?靠在?扶手上,她确实记挂玉宁,只是更?多是为多年前的那?场战乱。
只要玉宁死了,就翻篇了。
她喃喃:“这宫里养不好任何人。”
……
皇后在?接见周夫人,兴宁宫侧殿中,春风和林青晓歇着?。
“你说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林青晓盘腿坐在?榻上,问。
春风吃了一块糕饼,觉得不够甜,回答:“很慈祥的老人,一头?白发,但看着?也?没那?么老。”
林青晓想?象过很多遍太后的模样。
听春风说,也?没有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只是个老人。
不久前,皇后放在?寿阳宫的眼线来信,李铉走了后,林青晓突然意识到,翻案近在?眼前。
这件事在?她心里念了十几年,突然要结束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