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想要活着。
青年看着少女走近他,还未伸出手,被她吻住唇。
他似是感觉到她周身的不安:“阿瓷,你……”
温如瓷握住他下颌,将他的话堵在唇齿间。
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在唇齿间,那一抹咸意,令兰芝珩怔然,恍然间,想起了她与他表明心意的那一晚,夜雨的潮湿,心中的茫然与失措交替。
直到对上她那双满含泪意的眼眸,不安感逐渐放大,兰芝珩抬起手,想为她拭去眼泪,指尖却无力垂下。
青年缓缓闭上眼眸,眼尾一颗晶莹滴落。
温如瓷唇舌间还残留着迷药微不可察的涩,她喂一点紫血须制成的迷药碎,整颗足以昏迷数月,一点的份量,大概能昏睡个十日。
十日,她足以逃到很远很远,寻个地方藏起来。
温如瓷刚走出房门不远,发觉平日里那些敦厚的村民围了过来,她缓缓蹙起眉,有人上前:“姑娘不能离开山水山庄。”
远处的小红也跑了过来:“姑娘,回去吧。”
温如瓷掌心灵力闪烁:“让开。”
“姑娘,你走不出去的。”
温如瓷到此时,何至于还看不出,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庄民,而是兰芝珩派来监视她的,她既惊又气。
她打开储物袋,放出蚺磷蟒,小声嘱咐了句:“不可以伤人,阻住他们来追我就好。”
蚺磷蟒变为原形,蛇身比百年槐树还要粗硕。
它张开獠牙,蛇腔震动,每一个想靠近的人俱备一股看不见的屏障阻隔住脚步。
眼见少女越跑越远,有守在别处上前阻拦,又因不敢伤到少女,被少女的灵力挥退。
温如瓷跑到出口处,转头复杂地看了庄子中一眼,而后毅然决然地跑了出去。
脚步在看到站在庄口之外的青年骤然顿住。
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唇瓣之上血迹未干,半挽的青丝随风摇曳,没有血色的精致面容和殷红的唇,在此刻,宛如炼狱中爬出的艳鬼。
别说温如瓷,就连系统,在看到青年那一瞬,都如瞬时被抽干了空气般心跳定格。
吓的。
“阿瓷要去哪呢?”
他与她十步之遥,他声音并不大,那低沉暗哑的声音却好似紧贴着温如瓷耳畔言说。
系统不断提醒着:“宿主,稳住,今日逃不掉,明日再想办法,稳住!”
温如瓷看着青年幽暗的眼眸,却觉得,无论明日还是后日,她似乎逃不掉了。
紫血须迷药为何对他没有作用,还是——
他从醒来,就已经识破她的强装的镇定,并未咽下迷药。
兰芝珩轻笑一声,眸底却含着讥诮。
他不认为雪辞寻到此处,会什么也不说,他就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亲眼见到她,见到她,怎会不说些什么呢?
她亲吻他时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僵硬,那种隐忍着情绪的眼神,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到无需刻意分辨,就知那是与看向另一人截然不同的目光。
兰芝珩擦拭掉唇瓣上的鲜血。
他知道她在装作不知,他同样也在装作她不知,只是想看一看,她要做什么。
她与那人商量好了吗?
逃去一个只有两人知晓的地方。
逃开他……
她又一次选择了那个人。
温如瓷轻声道:“我只想去外面逛一逛,只是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