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的身体现在还算硬朗,提早做好各方面的准备,还有希望重新适应竹城的气候。
“哪怕适应过程中会有一些难受,但身体还能熬一熬,病了也能比较快地治好。
“如果再这么一感到不舒服就离开,等身体状态更差、经不起半点风霜时,我俩怕是最终只能死在其他城市了。”
苏典尝试劝道:
“虽然是其他城市,但也是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相同的语言、相同的文化,从广义上来说,这依然是故乡。
“所以没必要非得抗着生病回竹城。
“而且这些年来,竹城随着发展不断新建、改造,其实现在的面貌与你们曾经最熟悉的样子已经差别很大。
“甚至就这个相对最不受人类影响的气候,现在的与以前的也不一样。
“夏季的最高温度和高温持续时间都明确增加,冬季也更偏暖了一些。
“前几年回来时你俩自己也说竹城部分地方让你俩感到了陌生。”
苏严:
“我不管客观如何,这是心理上的问题。”
桂雯泉:
“我俩就是想回家。
“哪怕对于现在的竹城确实我俩已经不是那么熟悉,但心理上的依恋无法取代。
“我俩认的‘家’就只有竹城那个,其他地方都只能是暂住。”
苏典噎了一下。
这种心理问题的确不是列出客观条件就能打消的。
有时候,这就是一种明知不该为但非要为的执拗。
苏典看向没发言的苏巍。
苏巍回给苏典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很显然,他已经努力劝过了,而苏严桂雯泉放出的会议主题说明了他劝的效果。
于是苏典说出以苏巍的性子不可能说的重话:
“你俩都八十高龄了,每次生病都不是小事。
“现在你俩觉得为了自己的心情而冒生病的风险很值,但真等到生病的时候呢?
“你俩仔细回忆一下以前每次生病时的难受劲儿。
“要不是实在难受,你俩当初怎么会开启去其他城市过冬夏的生活方式?
“你俩对旅游可从来没有特别的热爱。
“既然有办法避免生病,既然这个办法这些年来都效果良好,现在何必重找罪受呢?”
苏严桂雯泉被小儿子说得面露沮丧,甚至都没力气反驳一下桂雯泉还没满八十呢。
其实苏巍之前主要也是围绕健康、可能生病风险劝他俩的,但因为说得很温和,杀伤力就没这么大。
苏典眼见着自己把他俩说受伤了,条件反射地开始后悔。
但情况危险,他也只能硬起心肠。
平时苏典别说对这俩讲如此直接的重话了,连问个“吃了吗”都得斟酌一下会不会让他俩误会他在怀疑两人的生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