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钧彦看着地上这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对保镖队长做了个手势。
“听着。”他把几个带队的叫到跟前,车灯照得他的影子在杂草上拖得老长,“劫匪弃车进了管理站。至少五六个人,有人带伤,弹药应该快打完了——刚才追车的时候他们对射过一轮,我们跟第三方交火的时候他们也耗了不少。但他们手里有人质,这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底牌。搞清楚,人质是第一优先级。谁伤了我儿子——我不管你是哪个组的,谁的子弹,什么角度。”
他顿了一下,扫了在场所有人一圈。“自己把头摘下来赔。”
“明白。”保镖队长点头,转身开始分配任务,“一组从正门进去,清一楼。二组绕到楼后面,堵住后门和窗户,别让人从后面溜了。三组上二楼,从楼梯上去,慢一点,仔细检查每个房间。所有人注意交叉火力,别打到自己人。”
“第三方呢?那些无名车队的人呢?”有人问。
保镖队长看了一眼李钧彦,后者微微点头。
“不用管。天快要亮了,香江这边的警察再无能,也该反应过来了。第三方那些人就是想趁着天黑把活干完,天一亮他们自己会撤。我们的目标不是跟他们交火,是把人质安全带回来。”
“行动。”
命令一出,三组人立刻散开。
一组贴着管理站的墙根摸过去,半蹲着绕过那些齐腰深的杂草,从半开的铁栅栏门挤了进去。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晃着,照亮大厅里翻倒的桌椅、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墙上斑驳的水渍。
“大厅清——”
“砰!”
那个喊话的人还没说完,一颗子弹从二楼飞下来,打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水泥碎屑溅了他一裤腿。
所有人瞬间贴墙,关掉手电。
黑暗重新吞没整栋楼。
“二楼!二楼右翼有人!”一组的人压低了声音对着对讲机喊,“三组!三组你们上去了没有?”
三组的回复夹杂着电流音:“上来了!看到了!两个人,手里有手枪,躲在那间档案室里!”
“能不能打?”
“有视线阻挡,他们躲在铁皮柜后面——等等,我看到了,墙角有个架子,上面堆着旧文件夹,架子上有反光……可能是镜子。小罗,你那个角度能不能打着左边那个?”
“打着个屁,我这边全是水泥柱子挡着。”
“那就别开枪,等我的信号。”三组领头的人贴着走廊墙壁慢慢往前挪。
脚下的地板是那种老式的瓷砖,踩上去有细碎的咔嚓声——不是碎砖,是碎玻璃碴子——刚才那阵交火把这栋楼的玻璃窗几乎全震碎了。
与此同时,二组的人已经绕到了管理站后面。
后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
二组的人互相打了个手势,两个人贴着门框两侧站好,一个人矮着身子往里探头——后门通向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间。
楼梯间里亮着一盏应急灯,惨白惨白的灯光照在墙皮剥落的水泥墙上。
“有人下来了。”二组的人压低声音,“楼梯上有影子,至少两个,要下来。”
“能打提早打,别让他们下来以后形成交叉火力跟楼上的人配合。”
“收到。你们两个守楼梯口,我守住后门,别让人跑了。”
这时候二楼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
三组从走廊两头同时开火,把两个躲在档案室里的劫匪打了个措手不及。子弹打在铁皮柜上叮叮当当响,文件夹被击穿,穿孔纸的碎屑满天飞。
一个劫匪惨叫一声,翻身倒在地上,大腿上多了个血窟窿,手枪脱手滑出去老远,在灰尘里转了两圈停住了。
他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往墙角缩,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深色的印子,嘴里还喊着:“别打了!别打了!我投降!”
另一个劫匪趁乱从档案室的后窗翻了出去,蹲在窗台外面想想跳下去——还没等他站稳,楼下就响起了二组的声音:“看到了!后窗有人跳下来了!抓活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扭打声从楼下传来。有人闷哼了一声,接着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然后是一个声音喊:“抓住了!”
在二楼走廊尽头,一个抱着孩子的劫匪从杂物间里窜了出来。
他怀里死死搂着一个包裹,婴儿的哭声从包裹里传出来,嘶哑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