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站在门口。
她已经卸了一半妆,眼线糊着,脸上的粉擦掉了,露出底下那张素脸,跟白天在门口那个浓妆的姑娘不像一个人;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一件宽大的睡衣,一双拖鞋。
她手里举着一个手机充电线,线头是Type-C的。
她说:“储澈哥,不好意思啊,我充电线丢了,你能不能借我一根,明天我买了还你。”
我说,有。
我进储物间翻了一根出来给她。
她站在门口等着,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下——我赤着上身,肩膀上有一道很浅的红道子,是刚才温宁指甲抓的;她看见那道红的时候眼神停了一下,很快又挪开了。
她说:“你今天睡得挺晚啊。”
我说,做饭晚了。
她说,我今晚也没播到头,搬了一天东西,脑子乱,明天正常开。
我说,有事敲我。
她“嗯”了一声,转身回604,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身材真好。”
门关上了。
我回屋,把门反锁。
温宁还躺在我床上,脸侧着,被子拉到肩膀,眼睛半睁着看我。她问:
“谁呀?”
我说,604刚搬来的那个主播,来借根充电线。
她说,哦。
我说,她做直播的,粉丝不少,今天下午刚签的。
我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温宁没有再问,她把被子往我这边掀了掀,意思是让我进来。
我躺进去,她翻过身来,脸埋在我胸口上,一只手搭在我胳膊上,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头发蹭在我下巴上。
我一个人睁着眼躺了很久。我想的是那把钥匙,明天下午四点多的火车,还有这三天。三天要到了。
快零点的时候,她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发信人的备注是“宋哲”:
“明天四点到站,你来接我吗。”
我看着那行字一直亮着,看到它自己暗下去。温宁睡得很沉,一只手动了一下,搭在我胸口上,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