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慢慢重了,鼻尖上出了一层薄汗,头发有几缕黏在脖子上。我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一路往我这边飘。
我一直看着她的脚和肩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她自己跳完第二遍,停下来喘气,回头看我:“脚出画了吗?”
我说,没出。
她把音乐倒回去,又跳了第三遍。这一遍她加了一个转身后的下腰动作,整个人往后仰,胸口朝着天花板送上去,脖子拉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我那时候才明白,白天站在门口问我“能不能不押一付四”的那个许清,是真的;直播间里那张冷脸,是真的;刚才这三分钟里在灯光下面从容不迫地抚摸自己身体的那个人,也是真的。
这三个人住在同一套睡衣里。
她跳完最后一遍,喘着气在地板上坐下来,靠在床脚,从床头摸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大口。
她说:“就这个。明天拍。”
我说,好看。
她低头笑了一下,把水递给我。我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去。她就着我喝过的那口接着喝了一大口。
然后她关了补光灯,屋里一下暗下来,只剩床头那盏小灯。
她把手机从前面的三脚架上取下来,随手划了两下。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我看到她划到一个页面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她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私信,头像是一个侧脸男人的照片,ID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私信只有两行字:
“下周六,市里的酒店,来一趟。多少钱你开。”
我没说话。
她把手机收回去,抱在膝盖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自己那盏小灯。
“这个人,”她说,“在我这儿刷了快半年了,前前后后十多万。他从上个月开始问我要微信,我没给。这个礼拜他每天都发一遍这句话。”
她停了一下。
“我上回搬家,就是因为上一个这样的人。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我小区的名字,有一天下播,我下楼扔垃圾,看见他站在楼下抽烟。”
“我第二天就搬了。”
她说完这句,抬头看我。
“所以我那天一来就问隔音、问隔壁住谁。”
我靠在床脚上没动。屋里很静,楼道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觉得我该去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