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地毯上喘了两口气,扶着沙发背站起来,先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那辆餐车还翻在地上,冰桶滚在墙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把门关上,反锁。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哑,但是一句一句,全是命令:
“你的手,别碰门把手,别碰茶几。”
“先把她裹上。”
我从床上把那件酒店的白浴袍抓下来,把许清裹在里面,从肩膀包到膝盖。
她还站在地毯上,任我怎么裹都不动,我扶她坐到沙发上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一边倒,我赶紧把她扶住。
沈瑶蹲在地上捡东西。
她先捡的是那几根塑带——她自己手腕上割下来的那两根,许清身上割下来的三根,还有一段掉在茶几底下、一半压在死者腿下的。
她一根一根捡起来,用自己那件外套的下摆垫着手,把它们卷成一团,塞进那个帆布包。
沙发上还扔着她自己那部手机——翻包的时候他们扔在那儿的。她把它捡起来,用袖子正反擦了两遍,塞进帆布包的内袋。
然后她去茶几那边。
那个深色的皮套就扔在冰桶旁边,被酒浸出一小片湿痕。
她弯腰把它拿起来,用袖子擦了两遍,擦掉上面的酒,也擦掉上面的指纹,合上,塞进包里。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台相机。
相机还架在三脚架上,屏幕翻着,红色的点已经不闪了。
她走过去,把相机从架子上摘下来,翻到背面,抠开那个小盖子,把内存卡抽出来,揣进自己裤子口袋里;然后她把相机放回架子上,架子踢倒,镜头朝下扣在地毯上。
“擦。”她跟我说。
我愣了一下。
“他扔的那瓶酒,”她说,“捡起来,用袖子擦,擦完放回冰桶里。”
我照做。那瓶酒在地上滚到了沙发脚边,我把它捡起来,用袖子从上到下擦了一遍,放回茶几上那只冰桶里。
她走过去把茶几上的两个杯子挪了挪,一个放回原来的位置,一个拿到洗手间去倒掉——她进洗手间只用了十几秒,出来的时候手里那块毛巾是湿的,她用它擦了一遍茶几边缘、沙发的扶手、还有里面那扇门的把手。
擦到茶几那个包着金属边的角上时,她停了一下。
那个角上有一小块暗色的东西。
她用那块毛巾的干的一面,一点一点把它抠了下来,然后把毛巾对折,塞进自己包里。
“走的时候,”她一边弄一边跟我说,“这间屋子里,只有一个人来过。”
“他叫了酒,一个人喝,喝多了,站起来滑了一跤,后脑磕在茶几上。”
“他手机里的东西,是他自己的。他联系人上面有谁,那是警察的事。”
“你和我,今天没有进过这个房间。”
她说完这几句,站起来看了看地毯上那个位置,弯腰把地上那只空酒瓶捡起来,捏着瓶口,把它放在死者右脚边半尺的地方,斜斜地搁着。
那个姿势看上去,就像一个人退了几步踩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