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掰着指头算了一小会儿,最后说:“那签吧。”
我说,行。
她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紧张,是刚爬了六楼还没缓过来。按指纹的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一条通知:
602,周素芬,指纹开锁,16:47。
“以后按指纹进门。”我说,“钥匙我给你一把备用的,你收好,别图省事挂在门上;门锁有什么事问我,别找物业。”
她说好。
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是她雇的,车厢里堆着她全部的家当:四个编织袋,两个塑料整理箱,一卷用绳子捆着的被子,一台旧电风扇,一只装锅碗的纸箱。
她一个人扛编织袋,一次扛两个,肩膀往下沉,裤腰滑下去一截,露出后腰上那块白。
浩浩抱着电脑主机,走两步歇一步。
小王问我要不要帮着抬一趟。
我说:“慢慢搬吧。”
(宋哲温宁搬进来那天,那个松木书柜是我跟他一起倒过来抬上六楼的。楼梯拐角过不去,我在前头退着走,他在后头扶着。)
(今天我站在楼道里,没动。)
我站在门里看着他们上下。
四趟。
第五趟搬完,周素芬靠在自己门框上,胸口一起一伏,短袖前襟全汗透了,贴在身上——D杯的分量往下一坠,那两团肉在布上印得清清楚楚,连立着那两点都顶出了印子。
我看了一眼。
(以前看温宁的时候,我的眼睛在她领口上停一秒就得挪开,怕被看出来。现在我看着周素芬,心里没什么动静,我看就是看。)
她进屋第一件事是开冰箱:“哥,这个冰箱能用吗。”
“能用。”
她拉开冷冻室翻了两下,抬起头:“上回的人还留了东西。”
冷冻室最下面一层搁着半袋东西。饺子我半个月前就煮了七个吃了,那是我自己买的半袋鸡翅根,忘了拿。
“我的。”我说,“你放你的,回头我拿走。”
我把那半袋鸡翅根拎着回了603。周素芬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这个房东不太爱说话。
(挺好。)
晚上八点多,她来敲门。
602的门就在我斜对面,隔两步远。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毛巾。
“哥,你家有扳手吗。我那个水龙头一直滴,滴得我睡不着。”
“有。”我说,“你回去,我拿过来。”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往旁边让了半步,站在门口等我。
我回屋拿上扳手和生料带,跟着她进了602。
厨房的灯是黄的,照下来有点暗。浩浩坐在餐桌前写作业,写两笔摸一下手机,手机压在作业本底下。
周素芬在灶台边擦锅,身上套着围裙,里头那件短袖薄,内衣早解了——D杯的分量往下坠,把围裙的布整个撑起来,那根带子在胸口勒出一道印子,肉从带子两边挤出来,她一动,围裙底下跟着晃一下。
她手里擦的那口锅,就是沥水架上倒扣了半个月的那一口,温宁的。她拿抹布一圈一圈地擦,擦得很亮。
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蹲在水槽底下仰头把那颗螺帽拧下来,锈得厉害,我拿扳手别着转了两圈,水淌了我一手。
“要换垫圈?”她弯下腰来看,头发散下来一缕,领口整个朝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