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槽里的水还开着,哗哗地响。
台面上她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三个字:浩浩爸。
她眼睛往下瞟了一眼,手停了一秒,然后伸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的。
她重新含回去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急。她怕。她怕得整个背都在抖,可嘴上没停。
(她一边怕,一边在努力的吞吐。)
我下面一紧,手从她后脑上拿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射出来的时候是往外抽到一半,前两股喷在她脸上,剩下的落在她手上和围裙上。
她跪在那儿没动,一只手臂虚虚地举着,白色的顺着她的手指缝往下走,滴在厨房的地砖上。
她低着头喘,喘了好几口气。
然后她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
水开了很大,她冲了很久,从手背冲到指缝,又拿抹布把围裙前面那两块擦了两遍,擦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没擦掉。
“碗别洗了。”我说。
她背对着我,说了句“知道了”。
我回603洗了手,把门关上,站在玄关听了两分钟。602那边安安静静的,过了会儿又响起来,是开水龙头的声音。
十点多,浩浩那屋的灯灭了。我坐在客厅里没开电视。
隔壁的动静又过来了。这次是她的电话,隔着那两层石膏板,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嗯,都搬完了。”
“学校挺好的,老师昨天还给我打电话。”
“你十五号能回来两天?行,那我把他那屋收拾出来。”
“钱你自己留着加油,这个月我够。”
她停了一会儿,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行行行,路上慢点。”
电话挂了。
我听见阳台的门响了一下,有人在那儿站住了。
我起身把阳台门推开,走过去。
晾衣杆从603这头一直拉到602那头,中间那块半人高的板子横在那儿。
周素芬站在板子那边,头发散着,我那会儿弄歪的那个鬏已经解了,围裙还系在她身上。
楼下路灯的光从晾衣杆那边照上来,照在她半边脸上。
她看了我一会儿,把手里的衣架挂回杆子上。
“哥,”她说,“你一个人住啊。”
我说:“一个人。”
她“哦”了一声,低头去收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