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
“卡里是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大哥,那些事真是她自己……”,他话说了一半,眼睛不敢看我。
我打了他一巴掌。
“她自己什么。”
“她自己去的。”他把脸偏过去,嘴里的血已经出来了,“她自己上的楼,她自己脱的衣服,她还说……她还说她自己——”
第二下我打的是他的嘴。
“她给你们十二万。”我说,“她自己去的两趟!她穿的那件黑衣服!她出门要喷的香水!你们带她去的那个地方!隔壁墙都是空的!隔着一层楼板能听见床响!”
我一边说一边打,第三下第四下,打在脸上,第五下我换了手背。他整个人往引擎盖上塌,胳膊被黄毛按着动不了。
“她要是自愿的,”我说,“你们怎么还怕她把这事说出去?!”
旁边马成想说话,我抬腿踹在他肚子上,他“呃”了一声,跪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肚子,一喘一喘的,口水滴在水泥地上。
“大哥,大哥我真不知道——”他一边喘一边说。
我把郑涛的手机翻出来,解开,翻开相册。
里面有个加了锁的文件夹:几段视频,几十张照片。
地方是那个小宾馆的房间,床是弹簧的,灯是黄的。
照片里的女人是许清,脸拍得很清楚。
(她花十二万买回去的那个东西,早就没了,她自己跟人家去了三趟。后来这些,是这两个人自己拍的。这些话我一句都不会跟她说,她知道了这辈子都睡不着。)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文件夹里东西删干净,用恢复软件过了一遍,确认没留下。
存储卡我用他们的手机读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删掉,卡掰成两半,扔进旁边的碎砖堆里。
“你们那个号是谁的。”我蹲下去,问郑涛。
他捂着脸,眼睛从指头缝里看我:“大哥,那个号——”
“那是你的事。”我说,“我不问。”
我把他俩的身份证从钱包里抽出来,用手机拍了两张照,再塞回去。
“回老家。”我说,“今天就走,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两个。”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的,拍在马成旁边的引擎盖上。
“车票钱。”
郑涛把两张钱收了,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马成扶着他。两个人上车的时候谁都没回头,车子倒出去,拐上大路,很快不见了。
阿凯站在我旁边,把手伸过来。
我点了五千给他。他当着我的面数完,塞进裤兜。
“哥,以后还有事?”
“没了。”我说。
天擦黑的时候我回到小区,手里拎着一个黑塑料袋。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上来,到六楼的时候,604那扇门里透出一条灯光。
我自己开的门——沈瑶那把备用钥匙一直在我钥匙串上。
客厅没开大灯。许清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宽大的卫衣。
她听见门响,站起来。
“哥。”
我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拉开。
“东西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