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儿停住了,把那团纸在手里攥成了一个球。
“没人看见。”我说。
“要是看见了呢。”
“看见就看见。”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那一下看得挺久,然后什么也没说,弯腰去盆里捞衣服。
“进屋洗洗。”我说。
“嗯。”她把那件脏了的短袖卷起来塞到盆最底下,上头压了两件干净的,“你回去吧,我收完就过去。”
我走到阳台门口,她在后面叫住我。
“哥,冰箱里有桃子,我昨天买的,你拿几个。”
我说,你自己吃。
“你拿几个。”她说,“我买多了。”
我拿了两个。她站在阳台里,把最后一件衣服搭上杆子,抻平,夹上夹子,回头看我一眼,把窗帘拉上了一半。
我回屋拿手机,才看见手机屏幕上两条消息。
15:38“你在家吗”
15:41“我买了菜”
我回603洗了手,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
隔壁604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着光。
沈瑶那天六点多回来的。
她先回604放下包、换了衣服,然后拎着一袋子菜过来敲603的门,进门把鞋一换就去了我厨房,把那把青菜泡在水池里,一片一片洗。
“今天怎么回来早了。”我靠在厨房门口。
“调休。”她说。她把菜捞出来甩了甩水,放进篮子里,手上没停。
“你下午几点回来的。”我问。
“三点多。”
她把水龙头关上,抽了张纸巾擦手。她转过身来,靠在灶台上看我。
“我今天三点二十敲你门,敲了三下。”她说,“没人应。”
“我去转了一圈。”
“嗯。”她说。
她说完这个字,转回去继续把篮子里的菜倒进锅里。油一响,她把火关小,拿铲子翻了两下。她没再问什么,我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意思是:她记住了这个点。她这个人问话从来只问一遍。)
那顿饭是在我这儿做的,还是咸。她把自己那个碗在水池里泡上,坐回我沙发上,两条腿蜷着看电视,一直看到快十点。
快十点的时候她站起来,把自己那个碗洗了扣在架子上,又回沙发边拿手机。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搭着门框。
“我下礼拜搬主卧去住。”她说,“那间空着也是空着,我东西越堆越多,次卧放不下。”
“嗯。”
她站在那儿看了我两秒。
“睡吧。”她说,把门带上了。
楼道里的灯灭了,我听见她穿过楼道走回604的脚步声,很轻,钥匙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