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我推荐了三件,我留了两件。
我自己又去了另外两家店,把三套凑齐:内衣、袜子、内裤、裙子、外套。
走到一层的化妆品柜台旁边,我停了一下。
(沈瑶和周素芬,一人一套。她们都是我的女人,不能厚此薄彼。)
我照着周素芬的买了一套:她一米六出头,D杯,穿大码,肩宽;裙子买的是深色的,领口不深,适合她那个年纪穿出去买菜、接孩子。
沈瑶那套照着她的一米六、瘦、结实的买:浅灰的一套,上衣是衬衫式的,裤子是九分的——她上班穿不了,歇班能穿。
一共四千一百多。我手里拎着六个袋子,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天正好,风也不热。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是松的。这半年我在那三套房子中间来回走,走的是别人家的门;今天我是拎着袋子,往自己楼上走。
到六楼的时候,正好撞上浩浩。
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两个鸡蛋,蛋壳还没剥。这礼拜他下午放学回来吃个饭,晚点还要去上晚自习。
“叔。”他站住了,冲我点了下头。
他这一声“叔”叫得很恭敬。
他妈管我叫哥,他管我叫叔,没毛病;他昨天早上还在客厅里写作业,趴在我那面墙的另一头。
他要是知道他心里那个姐姐昨天晚上在我床上流过眼泪,不知道会怎么样。
“放学了。”我说。
“嗯,回来吃饭。”他剥着蛋壳,侧了侧身让我过。
我先去的602。
周素芬在厨房,听见门响回头,看见我手里那一堆袋子,眉毛一挑。
“你这……买的啥。”
“给你们的。”我把深色那套装进一个袋子递给她,“你的。”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把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在袋口停住了。
“给我买的?”
“试试。”我说,“不合适我拿去换。”
她把那件裙子拎起来,对着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又低头去看价签,看清了以后倒吸一口气:“这多少啊。”
“别问。”
“哥,你这……”她的耳朵有点红,把裙子叠好了又打开,打开又叠好,“我多少年没穿过这个了。”
(她的声音这一次比平时小。她这个人平时嗓门大,今天压着。)
下午四点半,晓萌回来了。
比平时早两个多小时。她进门把鞋一换就往自己屋走,正好周素芬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哟,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晓萌说,“跟主管请了两个小时假,先回来了。”
周素芬低头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得很短,谁都没看见,我看见她低着头把菜往桌上一放,没再多问。
晓萌看见我站在客厅门口,脸一下就红了,拎着包冲进了次卧,门关得比平时响。
我回603,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一下。
隔了五分钟,门被敲了两下。
她进来,站在玄关那儿,两只手在包带子上绞着,脸是红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