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按在垫子上。
垫子下面压着两块砖,稍微有点硌;她后脑压在垫子的边上,头发散开来一大半。
我把她的两条腿分开——她这两条腿开得比谁都轻松,我一只手托着她一条腿的腿弯,能一直压到她肩膀旁边去,她脸上一点难受的样子都没有。
(她那副身子练到这种程度:别人需要一个男人抱着压着才能有的角度,她自己就能折出来。我进她的时候她那个姿势是敞开的,敞到最深的地方。)
我进去的时候她“嗯”了一声,两只手抓住垫子两边。
里面是热的、紧的,而且比刚才在她自己腰上的时候更咬人;我一进一出,垫子底下那两块砖跟着“咯”的一声响。
我一只手撑在她旁边,另一只手从她小腿摸到膝盖,那截腿在我手里是软的,一按就弯。
她开始出声。
她不是叫,是那种一口气被顶得断断续续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跟着我的频率;她眼睛睁着看天,看着远处那两盏塔吊灯;她的呼吸又忘了数,全乱在原地。
“慢……慢一点。”她说。
我慢了一点。她那条腿在我手里收了一下,膝盖往里靠。
“不是让你停。”她说。
(她这句话在这栋楼里我也听过一次。这栋楼的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说的话都差不多——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她们都不装了。)
我加快的时候她里面开始一下一下地收,收得不齐整,一阵紧一阵松。
她整个人从我身上往上弓起来,肩膀离了垫子,两只手从我胳膊上滑下去抓垫子;她高潮的时候呼吸先断了——断了两秒,然后长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比上课的时候还长。
她高潮完了以后两条腿还在我腰上挂着,软着使不上力。
又动了十几下,我自己也到边上了。
“别射里面。”她说,“我不吃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散得不成句了,可她还是把它说出来了。)
我退出来,一只手扶着自己,射在她后腰上。
风从栏杆那边过来,那点热的东西刚一落上去就凉了。她整个人还在喘,后腰那一片肉上落着几道白,她也没动,就趴在那儿,等它自己凉。
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先把外套披回肩上,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张纸巾,胡乱擦了两把,又拿了那瓶水喝了两口——她那瓶水已经温了。
“你腰今天就练到这儿。”她说。
(她这句话是她今晚唯一一句像笑话的话。)
她把垫子卷起来,抱在胳膊底下;我们一前一后下楼。
那道铁门“咯”了一声,合上了。
下到六楼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
韩蕾走在我前面半步,垫子夹在胳膊底下,头发还散着,后颈上有一层汗。她走到自家门口,掏钥匙——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604的门开了一条缝,她侧身进去,门带上,从头到尾没往旁边看一眼。
(她是这栋楼里最不管别人事的那个人。她今晚也一样——她进门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然后我看见了我家门口站着的人。
晓萌站在603门口。
她穿着上班那身,肩上还挎着包,脚上那双白球鞋沾了一天灰。她背对着我,正低着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她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扇刚关上的604的门。
“你去哪儿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