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松下来了,可是她心里是有数的——她刚才叫成什么样,她自己知道。)
“我跟602之间是空心的。”我说。
她愣了一下。
那两秒里她一动不动。
然后她慢慢地坐起来,把那件背心捡起来套上,套到一半动作停住,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笑:不是害臊,也不是生气,是那种“行吧,都过去了”的笑。
“你不早说。”她说。
“你也没问啊。哈哈”
“我今天要是知道,我就忍着点了。”她把背心拉下来,从床上捡起那件连帽衫往肩上一披,“不过忍不忍都一样,反正我今天烦。不过今天你干的我真爽。”
她走到客厅里穿鞋,没解鞋带,两只脚往鞋里一蹬;她伸手在椅子背上把外套的帽子理了理。
“房东。”
“嗯?”
“我明天还要去跟他们谈。”她说,“要是再谈不下来,我就自己出来单干——找个能铺垫子的地方,我手里有二十来个会员。”
“你要地方,我这楼上天台能用。”
她看了我一眼。
“我记着了。”她说,“租钱我照给。”
我开玩笑说“你可以用“其他的”来付~”
“呸!~”
她抬手在我肩膀上推了一把,转身去门口穿鞋。
她穿鞋的时候背对着我,耳根那一片红了一点——她这个人练了八年,什么都能控,就这一样控不住。
“走了。”她说。
门带得很轻。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下楼扔垃圾。
楼道里陈志强正拎着两袋垃圾往上走——他跑完一趟城郊刚回来,脸上的灰还没洗。他看见我,站住了。
他看了我两秒。
那两秒不长,可他把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然后他把垃圾袋换到另一只手里,笑了。
“兄弟。”他说,“你这晚上动静挺大。”
我没接话。
“我媳妇睡觉轻。”他说,“昨天晚上起来两回,还问我是不是有人吵架。”
他说完这句自己先笑了,拎着袋子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还回头补了一句:
“我这两天出车早,五点半就出门。你们年轻人身体真好。”
他的脚步一层一层往下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