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射里头了。”
“上环了没事。”
“嗯。可我这两年老忘。”
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从我身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先扶了一下茶几,站着把裤子提上来,提的时候看了一眼沙发坐垫,拿手在那一块按了按。
“明天我拿湿毛巾来擦。”
“不用,我自己弄。”
“我弄。你这个坐垫是浅色的。”
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没关门,水响了一会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先在围裙带子该在的那个位置抹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今天没系围裙。
“保鲜盒你放冰箱。那半盒是给你的。”
“你不是说给晓萌的?”
“晓萌那份我另装了。”
她连一盒排骨都要分两下。
她站在玄关穿鞋,鞋跟踩了两下才踩进去。
“明天早上。”
“几点。”
“八点多。我送完浩浩上学就来,九点前得回去。”
她说的是她儿子。可这句话听着像别的。
“你晚上别关窗。锅里要是还有饭,我明天热了再走。”
门带上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门锁响了一声。
“602,周素芬,指纹开锁,22:41”。
十一点多,楼道里有脚步声。
他走得慢,到门口停了停才开门;602的门锁响了一下,接着是鞋底在地板上蹭的声音,再往后是一句话,隔着那面空心墙,听不见词,只听见调子是软的——是周素芬问他一句什么。
再往后就没有声音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下楼买豆浆。陈志强在楼道口站着,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身上还是昨晚那件深色外套。
“早。”
“早。”
他往旁边那面墙上敲了两下,指关节敲的。
“兄弟,你说这墙是不是空的。”
“怎么了。”
“没什么。我媳妇睡觉轻。昨晚我回来晚,一进门她就醒了,问我几点了。她在这屋翻个身,我在厨房都听得见。”
他把搪瓷缸换了个手。
“往后我在家了,动静要是大了,你担待。”
“行。”
“那我进屋了。”
他转身开门,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站在楼道里,也伸手在那面墙上敲了两下。
声音是空的。
他今天才知道这面墙是空的。我每天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