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潮的时候是绷直的。
她绷成一条线,两条腿往中间一绞,把我的手夹在里头,膝盖死死并住;那团肉一阵一阵地咬,咬得又密又急,一下一下往上叠,叠到第四下的时候她腰往上一挺,整个人在床沿悬了半秒。
“房东……”她喊我,声音是散的。
我扶着她的腰又顶了十几下。
她松开的时候是从腰开始的,先是腰,再是背,最后落到肩膀上。
她躺回去,胸口起伏得厉害,两条腿还劈着没并;她抬起一只手把额头上的头发拨开,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这床单要洗了。”
“明天洗。”
“明天你自己洗。”她说,“上回那条垫子我拿回去洗了三遍。”
她躺着又喘了一会儿,伸手把我拉过去,让我躺在她旁边。她的头搁在我胳膊上,闭着眼。
“我今天上午去看了。”她说。
“那间美甲店。”
“东边第二个路口,路口那块牌子底下拐进去,一间半门面,十二米深。”她说,“玻璃门是好的,地砖是全的,后头带一个小水槽和一个卫生间。房东是个六十多的老太太,要押二付三,一个月三千三,签一年。”
“你怎么看。”
“地方行。”她说,“我明天再去看一次,晚上去,看灯亮不亮,看楼下晚上有没有人。”
“你要开,水电我过去给你弄。”
“不要。”她说。
“我收钱。”
“那我也不要。”她说,“你上回给我装那盏灯就没要钱,这回你又来。”
“那一回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没接这句。她也没再问,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我胳膊弯里,过了一会儿自己笑了一下。
“房东。”
“嗯。”
“我告诉你个事。”
“你说。”
“那间铺面的房东,是我上楼之前先给那个电话打过去问的。”她说,“他让我找那个老太太谈,说他们是一家的。”
我什么都没说。我把她背上那层汗擦了一下,问她几点了。她说十点四十。
她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动作很快,卫衣一套,裤子一提,头发用手抓了两把就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她蹲下来穿鞋,鞋带系好,起来回头看我一眼。
“我明天去签。”
“你自己拿主意。”
“你别问。”她说,“我签完了告你一声。”
门带上。楼道里的灯灭了一次,又亮了一次,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我回卧室把床单掀下来,扔进洗衣机。回来的时候看见茶几上那张对折的纸还在玻璃板底下压着,边角露出来一小块。
我把纸抽出来,看了一遍。前面那几行是价钱和电话。
电话那一栏,后四位跟中午那张纸条上印的一模一样。
白天递到韩蕾手里的那条路,跟留在茶几上这张纸,是一个人的手。